四九城外，土地乾裂，河床枯竭，草根讓人挖乾淨，樹葉也讓人摘的禿禿的，一陣風吹過，分外淒涼。
傍晚，幾個少年一人揹著一個揹筐往城裡走，細看，幾人都一身灰不說，各個都帶著傷。
“武哥，這些人太過分了，那地方是咱們先發現的，他們憑什麼跟咱們搶，咱們今天少撿多少煤渣。”
牛大力悶聲道“他們可能惦記好幾天了，今天搶到了，明天應該還得來。”
牛二力接著說“打架我是不怕，就怕打架還什麼都得不到。”
展兵武臉色也很難看“明天你們都帶著點防身的東西，誰再敢來伸手讓他們見見血。今天這些煤不夠換的，先放我家棚子裡，明天一起去糧站換代食麵。”
幾人往展家走，在路口被人叫住，周建國從旁邊跑過來，看清他們的臉有點想笑“你們這是跟人打架了？”
展兵武看見周建國，下意識想笑一下，牽動了唇角的傷，嘶了一下“建國，你怎麼在這？是來找我們的嗎？”
“嗯，去你們學校找你們，聽說你們很久沒去學校了，你們最近在幹什麼？”
孫浩說“出去找吃的啊，十斤煤渣能換半斤代食麵，上學有什麼用，又不能換吃的。”
周建國聳聳肩，沒跟他爭辯“你們沒吃飯吧，我請你們去國營飯店。”
展兵武吞了下口水，憑毅力拒絕“不用了，國營飯店的東西太貴了，無功不受祿，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周建國把他們帶到旁邊沒人的地方“我想幹個黑市，你們要不要跟我幹？”
展兵武搖頭“不幹，還是你告訴我們黑市要嚴打的你忘了，有的人都被打靶了，那可是要錢不要命的買賣，我還沒活夠呢。”
“你們猜我為什麼能提前告訴你們黑市要嚴打？”
幾個少年互相看看，展兵武問“你不是猜的嗎？”
“當然不是，我聽我爸說的，最近那邊沒那麼嚴了，我爸說了只要不交易大批次糧食就沒事。我想自己建一個小市場，你們要是跟我幹，我給你們開工資，一人一個月二十塊錢三十斤糧食，以後如果幹的好，還能在漲。”
幾個少年在對方眼裡都看出了意動，二十塊錢，多少成年人一個月工資都沒這麼多，更何況還有三十斤糧食，對幾個少年來說誘惑太大了。
孫浩忍不住拉了拉展兵武的衣角，展兵武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眼裡全是掙扎。
周建國繼續說“我現在已經有個幫手了，他比你們大，是個成年人，咱們是朋友，之前也有過合作，所以我先想到了你們，如果你們害怕，就當我沒說過。”
王利民趕緊上前一步“我幹！”
牛大力牛二力也緊隨其後“我也幹。”
展兵武深吸了口氣“行吧，我也幹，以後你是我們老大。”
周建國拍拍手“好，那咱們以後就是自己人了，現在去國營飯店吃飯吧，我請你們。”
幾個少年堅持回家洗洗臉，現在一個個的像個叫花子，被國營飯店攆出來就丟人了。
特殊時期國營飯店主食只有雜糧面饅頭和疙瘩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