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站起來，臉上滿是喜意“對對對，老於說的那個醫生就是叫鄭立臣，真是太巧了，我們這是出門遇貴人啊。老於說了，軍總院不是誰都能去的，我還想著先去了再說，總能想到辦法的呢，你看，這才上車，這不就遇到你了嘛，小同志你看。。。”
周建業笑著說“軍總院的確不對外，但只要有推薦人就行，舉手之勞而己，我跟這位阿姨有緣分，這事我幫你們辦了。”
“謝謝，真是太感謝了。我姓陳，是江南紡織廠廠長，這是我愛人，周小雲。”
“呦，巧了嘛不是，我也姓周，跟阿姨一個姓呢，我叫周建業，這是我未婚妻肖可夏，這是我兄弟小胖。”
“周？”周小雲眼睛亮了亮，看向周建業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真是緣分，五百年前說不定是一家呢。”她輕輕咳了兩聲，語氣裡帶著感激，“建業，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到了西九城，怕是真要像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周阿姨，您太客氣，你們在西九城有熟悉的人嗎，要是沒有下火車後可以跟我走。”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這話有點像人販子的話術，又補充了句“你們放心，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帶你們去招待所，你們休息一下，第二天我帶你們去軍總院。
周小雲被他後半句補得逗笑了，眼裡的拘謹散了些“你這孩子，倒實誠。我們在西九城確實沒熟人，本打算到了再找地方住，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麻煩你了。”
老陳連連點頭，看周建業的眼神越發親近。
幾人越聊越投機，周建業對紡織廠也很感興趣，他覺得華國人這些年因為大環境的關係和物質匱乏的原因，一首穿的太拘束太壓抑，現在市場鬆動了，人們手頭寬裕，一定會願意打扮自己。
尤其是年輕人，他就是年輕人，上次港城那邊運過來一批花襯衫，蛤蟆鏡，漂亮的短裙，他就給自己和肖可夏買了一些，傳出去很多人都問是在哪買的，也都想買，聽說那批衣服剛到黑市就被一搶而空。
周建業越說越有興致，從包裡拿出一件花穿上，戴上墨鏡“陳叔你看好看不，現在年輕人都愛新鮮玩意兒，花襯衫、喇叭褲、小短裙，聽說這些在海對面早就時興了，咱們這邊還少見得很，上次有人弄來一批一下就沒了，這東西你們能做不？”
老陳盯著周建業身上的花襯衫看了半晌，又瞅了瞅他鼻樑上那副蛤蟆鏡，眼裡閃過驚訝，嫌棄的說“你說這東西能好賣？這花亂糟糟的真有人要？”
周建業拍大腿，“您看您還不信，你就說按這個料子，這個花色，你們能不能生產出來吧？”
老陳摸著料子猶猶豫豫的說“生產是能生產。可是。。。。”
周建業一拍巴掌，高興的說“沒有可是，只要能生產出來就行，老陳，如果我想在你們廠訂這樣的布料，要怎麼訂？”
“你確定要訂？我們江南紡織廠可是大廠，小批次的訂單可不接，一次訂單最少五千尺，畢竟選料，調色，定版都是有流程的，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這樣的布料一尺怎麼也得一塊五，五千尺得七千五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不就是五千尺嘛，沒問題，我這裡需要的只多不少，最遲過年後我去找你籤合同。”
老陳被他這股子利落勁兒帶動著，也收起了猶豫的神情，認真道“訂布料得先打樣，你把想要的花色、料子樣兒給我，廠裡的師傅得先調色、試織，沒問題了才能批次生產。”
“行，就這麼說定了。”
火車越往北走越冷，車窗上漸漸凝起白霜，周建業伸手擦掉一小塊，外面的景象裹在風雪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車廂裡也涼颼颼的。
老陳和周小雲雖然帶了家裡最厚的衣服，可那衣服對北方來說也不厚，只有縮在被子裡才覺得暖和。
肖可夏拿出厚大衣，遞給周小雲一件“阿姨，我看你穿的有點薄，要是不嫌棄這件衣服你穿著吧，外面挺冷的，別再感冒了。”
周小雲看著肖可夏遞來的厚大衣，料子是紮實的斜紋布，領口還縫著圈毛絨，一看就暖和，不好意思的說“這可不行，你自己還得穿呢。”
“我這還有呢，凍不到我，放心吧。”肖可夏把衣服塞到她懷裡。
老陳也勸道“肖同志一番好意，你就穿著吧，你身子本就弱，萬一受涼了可不行，回頭咱們再從別的地方找補，反正咱們下車也得跟著們走。”
周小雲這才把大衣穿上，拉鍊拉到頂，領口的毛絨蹭著臉頰，暖得讓人想眯起眼。她攏了攏衣襟，看向肖可夏的眼神越發柔和“我們這次真是太幸運了，才能遇到你們，等回頭，阿姨給你做件新旗袍，用最軟的真絲，繡上你喜歡的花。”
“那我就先謝謝阿姨了。”肖可夏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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