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珠看過去，朱麗華跟秀蘭說著妮兒和娃娃的事，說起女兒和外孫的事秀蘭面色都柔和了很多。
秀蘭看著比她實際年齡顯老，皮膚黑中帶紅，細看五官能看出年輕時一定也是個漂亮的女子。
沈曼珠特意看了一下她的手，指節有些粗大僵硬卻整體很乾淨，指甲被修剪的很整齊，心裡對這個人印象好了很多。。
司機跳下拖拉機，拿著搖把插進發動機，用力地搖了起來。拖拉機發出“突突突”的響聲，煙囪裡冒出陣陣黑煙，車身也跟著微微顫動。
朱麗華湊到沈曼珠耳邊大聲說“妹子，這拖拉機開起來顛簸風還大，你靠著我能舒服些。”
沈曼珠笑著攏了攏圍巾，往朱麗華身邊靠了靠，風果然被擋了不少。
拖拉機“突突”地往前跑，路兩旁的白楊樹快速向後退去，證明拖拉機開的很快。
不知過了多久，朱麗華碰了她一下，指著前面說“妹子你看，前面就是我們趙家村，咱們馬上就到家了。”
沈曼珠順著朱麗華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炊煙裊裊，幾排低矮的房屋錯落有致，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寧靜祥和。村口的大槐樹下，似乎有幾個人影在晃動，像是在等候著什麼。
拖拉機漸漸駛近，十多個孩子往拖拉機的方向跑。
拖拉機慢慢減速，最後“突突”兩聲停在大槐樹下。
車上的嬸子小媳婦們一個個下車就被孩子們圍上了，像一群小麻雀，圍著車嘰嘰喳喳地喊“媽媽！嬸子！嫂子！”很是熱鬧。
朱麗華帶著沈曼珠往村裡走，特意帶她去秀蘭家門口走過，房子雖然是草房卻被打理的很好，院子也很乾淨。
沈曼珠悄聲跟朱麗華說“我看這個秀蘭行，她要是同意就定她了吧，供吃供住一個月給她三十塊錢。”
朱麗華驚訝“這麼多錢啊，要不是根生還沒物件，我還得操心他的事我都想幹了。”
說話間，朱麗華指著一個院子說到家了。
她家是一個青磚大瓦房，院子也很大，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牆角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窗臺上擺著幾盆翠綠的蒜苗，透著股過日子的精氣神。
一箇中年漢子在院子裡劈柴火，看到她們放下斧子笑著迎過來“這就是周夫人吧，這一路辛苦了，昨兒根生打電話來，我說趕牛車去縣裡接你們的，他說你們還在知遠縣逛逛，坐拖拉機回來也一樣，特意囑咐我把屋子燒暖，快進屋。”
朱麗華笑著介紹“妹子，這是根生他爹。”
寒暄了幾句，沈曼跟著進屋，只見屋裡鋪著紅磚地，靠牆擺著個掉漆的木櫃，櫃上放著個搪瓷缸，印著“勞動最光榮”的字樣。
炕上鋪著粗布褥子，疊著兩床打了補丁卻洗得發白的棉被。
朱麗華去拿了兩個乾淨的碗，在裡面放了糖，拿起暖瓶往裡倒了熱水，端過來遞給沈曼珠“妹子，喝點熱水暖和暖和，你坐著去，我找秀蘭問問她的意思，很快就回來，孩他爹，你去二叔家要一碗二嬸做的芥菜疙瘩鹹菜，她做的芥菜疙瘩最好吃，脆脆的。”
趙村長笑著應了聲“哎”，轉身往門外走。
沒一會，朱麗華帶著秀蘭回來，秀蘭手裡攥著衣角，見了沈曼珠，臉微微泛紅，侷促地站在門口。
朱麗華拉著她往炕邊坐“秀蘭你別拘謹，妹子性子特別溫和。”
沈曼珠笑著往裡面挪了挪“你叫秀蘭是吧，麗華姐跟你說了吧，我兒媳婦懷孕了，我們當父母的都沒法一首在她身邊照看，我想找個能照顧好她的妥帖人。”
秀蘭點點頭“麗華跟我說了，她說一個月供吃供住還給我三十塊錢，我願意幹，就是……我怕幹不好。”秀蘭聲音細細的，手指還在衣角上絞著，“城裡的規矩多，我一個鄉下婆子笨手笨腳的，要是伺候不好你兒媳婦……”
“你放心，”沈曼珠握住她粗糙的手，掌心的溫度讓秀蘭安定了些“我那兒媳婦是個隨和的，不講究那些虛禮，你就聽她的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幹什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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