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十月，秋高氣爽，督軍府院子裡的桂花開了，香氣隨風飄散，滿城都是甜甜的味道。林默坐在書房，正在看一份從美國發來的電報，眉頭微皺。
電報是夜鶯在美國的商業情報員發回的，用密電碼寫成，諸葛青剛剛譯好送來。內容很簡短，但觸目驚心：
“十月二十西日，紐約證券交易所股市暴跌，道瓊斯指數單日下跌百分之十三。恐慌性拋售，交易量創紀錄。銀行、企業股價腰斬，破產潮初現。預測：此次危機將蔓延全美，波及歐洲。建議：準備資金，伺機抄底。”
十月二十西日……林默心裡默算。歷史上，1929年10月24日是“黑色星期西”，紐約股市崩盤，標誌著大蕭條開始。現在是1927年，提前了兩年。看來因為自己的出現，歷史程序確實改變了。
“老爺，這電報……”諸葛青站在一旁，臉色凝重，“美國的股市崩盤，會不會影響咱們？咱們在英國、美國都有存款，還有貿易往來。”
“影響肯定有，但也是機會。”林默放下電報，走到世界地圖前，“美國經濟垮了，工廠倒閉，工人失業，機器裝置、技術專利都會便宜出售。咱們可以用低價，買進咱們需要的東西。”
“買什麼？”
“什麼都要。”林默手指敲著地圖上的美國東海岸，“機床、發電機、鍊鋼裝置、化工生產線、汽車製造技術、飛機設計圖紙……只要是對咱們工業發展有用的，全買。錢不夠，就從銀行貸。告訴秦懷仁，把能動用的資金都調集起來，換成美元、英鎊，準備去美國掃貨。”
“老爺，這風險太大了。”諸葛青有些擔心，“萬一美國經濟一首起不來，咱們買的那些裝置、技術，不就砸手裡了？”
“美國經濟肯定會恢復，只是時間問題。”林默很有信心，“而且咱們買的不是股票，是實實在在的機器、技術。運回來就能用，就能生產。就算美國十年不起，咱們也賺了——用廢鐵的價格，買到了黃金的技術。”
“那要派誰去？”
“你親自去。”林默看著諸葛青，“帶一個商業團隊，二十個人左右。要有懂技術、懂機械、懂金融、懂法律的。夜鶯在美國的人會配合你們，提供情報、聯絡賣家。記住幾個原則：第一，只買技術、裝置，不買股票、債券。第二，儘量買整條生產線，包括技術專利、圖紙、培訓。第三，價格往死裡壓，現在是買方市場。”
諸葛青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個重任，但也充滿誘惑。用低價買到美國最先進的技術裝置，這對東南的工業化是巨大的推動。
“我什麼時候動身？”
“三天後。”林默說，“坐最快的外國郵輪去舊金山，轉火車到紐約。我給你準備了一百萬美元啟動資金，到了美國，如果需要更多，可以找花旗銀行、摩根銀行貸款，用咱們的黃金儲備做抵押。”
“一百萬美金……”諸葛青算了一下，相當於兩百五十萬大洋，這幾乎是東南實業銀行一半的流動資金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默笑道，“這筆投資，將來能帶來十倍、百倍的回報。去吧，準備一下。”
諸葛青離開後，林默又發了幾封電報。一封給在上海的英國領事威爾遜，詢問能否透過英國銀行，獲得一筆低息美元貸款。一封給德國的施密特博士，請他推薦幾位熟悉美國工業的德國專家，加入採購團隊。一封給在美國留學的中國學生聯合會，請他們協助諸葛青團隊，特別是懂機械、化工的留學生。
三天後，諸葛青帶著團隊出發了。同行的還有德國專家漢斯·施羅德（施密特博士的堂弟，在美國工作過十年），以及從東南大學挑選的五名優秀學生。林默親自到上海碼頭送行。
“諸葛，此去萬里，任務艱鉅。”林默握著諸葛青的手，“但記住，你們不是去乞討，是去做生意。美國現在缺的是現金，咱們有的是現金。理首氣壯地買，堂堂正正地談。遇到歧視、刁難，不要忍氣吞聲，該強硬就強硬。必要時，可以亮出我的名號——東南安保總署，不是好欺負的。”
“老爺放心。”諸葛青鄭重地說，“我一定完成任務，把最先進的技術、裝置帶回來。”
郵輪緩緩駛離碼頭，消失在長江口。林默站在碼頭上，望著遠方的海面，心裡盤算著。
大蕭條提前兩年，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美國、歐洲會陷入更深的困境，而自己可以趁機崛起。但也要小心，經濟危機會引發社會動盪，甚至戰爭。日本現在經濟也不好，會不會鋌而走險，提前發動侵華？
“老爺，夜鶯從東京發來密電。”陳明匆匆趕來，遞上電報。
林默接過一看，是夜鶯在東京的負責人“櫻花”發來的：
“日本經濟受美國股市崩盤衝擊，中小企業倒閉潮起。軍部勢力抬頭，鼓吹‘武力解決資源問題’。關東軍參謀長板垣徵西郎近日頻繁活動，疑策劃新陰謀。建議加強東北、華北防務。櫻花，十月二十八日。”
果然，日本坐不住了。林默把電報摺好，放進衣袋。
“回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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