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九點，北平協和醫院。
手術室外的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戴笠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帶來的十二個軍統特工，現在只剩下八個，另外西個躺在隔壁病房，兩個重傷，兩個輕傷。
“砰！”
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英國醫生走出來，手上還沾著血。
“醫生，怎麼樣？”戴笠快步上前。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子彈打穿了肝臟，失血太多。我們盡力了，但……他最多還能活兩個小時。”
戴笠的心一沉。土肥原賢二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林帥要活的，要口供。
“我能進去跟他說幾句話嗎？”
醫生看了他一眼：“五分鐘。他現在很虛弱，不能激動。”
“謝謝。”
戴笠推開手術室的門。土肥原賢二躺在手術檯上，臉色慘白如紙，身上插滿了管子。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睛。
“戴……戴局長……”土肥原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日本口音，“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我也沒想到。”戴笠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土肥原先生，你是聰明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土肥原虛弱地笑了笑：“想套我的話？戴局長，我在中國潛伏了十五年，審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這種把戲……沒用。”
“我不是在玩把戲。”戴笠平靜地說，“你都要死了，那些秘密留著有什麼用？不如說出來，給自己積點陰德。”
“陰德？”土肥原咳嗽兩聲，嘴角溢位鮮血，“我這種人……還配有陰德嗎？十五年，我策劃了六起暗殺，策反了三十七個軍官，製造了十九起爆炸……死在我手裡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這樣的人，該下地獄的。”
“你知道就好。”戴笠看著他，“但你的家人呢？你在日本的妻子，還有在天津的那個情婦，為你生的那個兒子……他們怎麼辦？”
土肥原的眼神變了。
“你調查我？”
“幹我們這行的，不調查清楚怎麼行？”戴笠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日本女人和一個三歲左右的男孩，“你兒子很可愛，叫賢太郎對吧？今年三歲，住在天津日租界松島街七號。你那個情婦叫百合子，以前是藝伎。”
土肥原的手顫抖起來：“你……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戴笠把照片收起來，“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保證別人不會幹什麼。你知道的，恨你的人很多。你死了，他們拿你沒辦法，但拿你兒子出氣，還是很容易的。”
“卑鄙……”
“彼此彼此。”戴笠冷笑，“你派人暗殺林帥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卑不卑鄙？你策劃錦州毒氣戰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那三千多冤魂？土肥原，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說這個。”
土肥原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良久，他睜開眼，眼中滿是絕望。
“你想知道什麼？”
“昨晚襲擊你的人是誰？”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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