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茶樓在法租界邊緣，是家老字號。林默到的時候，二樓雅間已經有人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坐在窗邊，穿著灰色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林默一眼就看出，這人的手很穩，眼神很銳利——是個練家子。
“林先生，請坐。”男人起身拱手，“在下諸葛青，智字頭當家。”
“諸葛先生。”林默坐下，打量著他，“找我有事？”
“兩件事。”諸葛青給他倒茶，“第一，恭喜林先生一統青幫四大堂口。第二，我想投靠林先生。”
這麼直接？
林默挑眉：“投靠我？諸葛先生是智字頭當家，手下也有兩百多號人，何必要屈居人下？”
“因為我看到了不一樣的將來。”諸葛青推了推眼鏡，“林先生，這一個月來，您做了三件事。第一，清理門戶，禁毒禁賭，整頓青幫風氣。第二，組建商會，拉攏商人，走的是正路。第三，練兵。”
他頓了頓：“我猜，您在崇明島藏了一支精兵，不少於百人，全是德械裝備。”
林默眼神一凝。
諸葛青笑了：“林先生別緊張，我沒有惡意。智字頭做的是情報生意，上海灘的風吹草動，我都知道一些。”
“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您在浙江諸暨有個金礦，雖然不大，但夠用。”諸葛青說，“您在股市投了南洋橡膠，現在每股已經漲到七塊大洋了。您手裡有一萬五千股，浮盈六萬大洋。”
林默手指輕敲桌面：“諸葛先生的情報網，果然厲害。”
“所以我想投靠您。”諸葛青正色道，“上海灘太小，容不下您這條真龍。您志不在此，我看得出來。智字頭兩百三十七人，加上我這些年攢下的情報網，願意為您效力。”
“條件呢？”
“我要做您的眼睛和耳朵。”諸葛青說，“您以後打到哪裡，我的情報網就鋪到哪裡。作為交換，我要一個位置——您麾下情報處的負責人。”
林默沉吟片刻。
諸葛青這個人，能用，但得防著。情報系統太重要，不能完全交給外人。
“可以。”林默說，“但情報處的人，我要安插一半。另外，你的所有情報，我要備份。”
“成交。”諸葛青很爽快，“作為投名狀，我送林先生一條訊息——法租界副領事皮埃爾，正在調查您和杜邦的關係。他手裡有些證據，可能會對您不利。”
“什麼證據？”
“杜邦失蹤那晚，有個黃包車伕看到您從德昌貨棧附近離開。”諸葛青說，“皮埃爾找到了那個車伕，正在威逼利誘。”
林默眼神冷了下來：“人在哪？”
“在我的安全屋裡。”諸葛青說，“林先生想怎麼處理？”
“帶他來見我。”
半個小時後，那個黃包車伕被帶到茶樓。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破舊，看起來很惶恐。
“林。林爺……”車伕哆哆嗦嗦，“我就是拉個活，什麼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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