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軍火庫被炸的第三天，盧永祥的大軍終於動了。
夜鶯的情報雪片般飛來。東路兩萬主力出嘉興，沿滬杭公路向松江推進，先鋒是一個騎兵團，已經抵達松江城外。西路八千人也離開了湖州，目標青浦。中路兩千人從杭州出發，擺出直撲金山的架勢。
“盧永祥急了。”林默在崇明島指揮部的沙盤前，用木棍指著松江方向，“軍火庫被炸，他現在彈藥不足，必須速戰速決。所以才會讓騎兵團打頭陣，想用速度打垮咱們的第一道防線。”
“長官，松江那邊只有咱們一個營，五百人，守得住嗎？”趙鐵柱問。
“不用守太久。”林默說，“松江的防線只是個幌子，目的是消耗他的銳氣，摸清他的打法。告訴松江守軍，堅守一天，然後有序撤退到虹橋第二道防線。撤退時，把沿途的橋樑。道路都炸了，延緩敵軍推進速度。”
“是！”
“鐵柱，你帶黑豹大隊去青浦。”林默轉向西路，“西路的八千人，指揮官是盧永祥的堂弟盧永才，是個草包。你帶三百人，分成三十個小隊，今晚開始襲擾。不用硬拼，打了就跑，讓他們睡不好覺，走不動路。”
“明白！”
“諸葛青，孫傳芳那邊有動靜嗎？”
“有。”諸葛青說，“孫傳芳的第三師被安排在東路，但行軍速度很慢，比預定晚了半天。他私下傳話，說只要咱們頂住盧永祥的第一波進攻，他就按兵不動。”
“好。”林默點頭，“告訴孫傳芳，只要他按約定辦事，事成之後，杭州警備司令的位置就是他的。”
“是。”
安排好一切，林默離開指揮部，回了趟上海。蘇宛白正在家裡等著，沈清秋和劉雨彤也在，三個女人臉色都有些凝重。
“真的要打起來了？”沈清秋輕聲問。
“嗯。”林默坐下，“最遲後天，盧永祥的先頭部隊就會到虹橋。宛白，輿論準備得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蘇宛白拿出一疊報紙，“這是明天的《申報》，頭版頭條是《盧永祥暴行錄》，詳細列了他這些年在浙江的罪狀。租界的幾家英文報紙也答應轉載，法國《中法新報》還會發評論員文章，譴責軍閥混戰，支援上海自衛。”
“很好。”林默點頭，“雨彤，商會那邊呢？”
“商會組織了勞軍委員會，籌集了五萬大洋，還有大批糧食。藥品。繃帶。”劉雨彤說，“錢老闆他們很積極，說要是上海丟了，他們的生意也完了，所以這次全力支援。”
“清秋，”林默看向沈清秋，“你和孩子……”
“我和孩子就在上海，哪也不去。”沈清秋握住他的手，“你在前線打仗，我們在後方守家。你若勝了，我們等你凱旋。你若……若有不測，我帶孩子去找你。”
林默心頭一暖，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不會輸。”
當天夜裡，松江方向傳來隆隆炮聲。盧永祥的東路大軍開始進攻了。
林默在虹橋前沿指揮所，用望遠鏡觀察著戰況。松江守軍打得很頑強，憑藉事先構築的工事，硬是頂住了浙軍一個團的輪番進攻。直到下午三點，才按計劃有序撤退。
“報告長官！”通訊兵跑進來，“松江守軍已撤至虹橋防線，傷亡七十三人，殲敵約三百。炸燬公路橋兩座，破壞道路五處。”
“好。”林默點頭，“告訴弟兄們，打得好，每人賞十塊大洋。”
“是！”
傍晚，盧永祥的東路主力抵達虹橋外圍。兩萬大軍在平原上紮營，營帳連綿數里，燈火通明。中軍大帳裡，盧永祥正在發火。
“廢物！一個營的防線，打了一天都沒打下來！”他把茶杯摔在地上，“傳令，明天拂曉，全線進攻！我要在午飯前踏平虹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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