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限期到了，齊燮元果然沒來上海。
回電很簡短，只有一句話：“江蘇乃蘇人治蘇，不勞林總長費心。若欲以武力相逼，蘇省八萬將士奉陪到底。”
“八萬將士？”林默把電報扔在桌上，“虛張聲勢。夜鶯的情報，他實際兵力不過五萬，還分駐各地，能集結起來的最多三萬。”
“但他有英國支援。”蘇宛白指著地圖上的南京，“英國人在南京有領事館，在鎮江有租界，在上海有巨大利益。他們不會坐視咱們吞併江蘇，否則英國在長江流域的影響力就完了。”
“英國人……”林默沉吟，“威爾遜領事那邊有什麼動靜？”
“他昨天去見了日本領事小野一郎，談了兩個小時。夜鶯的人進不去，但據外圍觀察，兩人出來時臉色都不好看，可能沒談攏。”
“英國人想拉日本人一起對付我？”林默冷笑，“小野一郎上次吃了虧，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而且日本和英國在遠東是競爭關係，沒那麼容易聯手。”
正說著，王老四跑進來：“林哥！英國領事威爾遜來了，說有事要見您！”
“來得正好。”林默起身，“請他去客廳，我馬上到。”
客廳裡，威爾遜臉色凝重。見到林默，他開門見山：“林先生，我代表英國政府，希望您能慎重考慮對江蘇的行動。齊燮元督軍是英國的老朋友，我們在江蘇有大量投資。如果開戰，將嚴重影響英國利益，也會破壞上海乃至整個東南的穩定。”
“威爾遜領事，”林默坐下，“是齊燮元先拒絕了我的和平提議。我作為南京國民政府任命的東南安保總署總長，有權整頓東南防務。他抗命不遵，就是對抗中央，我出兵平亂，名正言順。”
“但您知道，南京政府現在自身難保。”威爾遜說，“孫先生還在廣州，北京政府才是國際承認的合法政府。您以南京的名義出兵，在國際法上是站不住腳的。”
“國際法？”林默笑了，“威爾遜領事，您在中國這麼多年，應該清楚，在這裡，槍桿子才是最大的法。我有兵，有槍，有地盤，我說的話，就是法。”
威爾遜臉色一變：“林先生，您這是要一意孤行？”
“不，我是在維護國家統一和地方穩定。”林默直視著他，“不過，我可以給英國一個面子。只要齊燮元願意接受整編，交出軍權，我可以保證他和家人的安全，還可以在商會給他安排個閒職，頤養天年。但江蘇，必須納入東南安保總署的管轄。”
“這不可能！”威爾遜脫口而出，“齊督軍不會答應的！”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林默站起身，“威爾遜領事，請回吧。告訴齊燮元，我給他最後一個機會——三天內通電下野，我保他平安。三天後，我的大軍就會開進江蘇。”
威爾遜氣沖沖地走了。
蘇宛白從屏風後走出來：“這麼強硬，會不會把英國人徹底推到對立面？”
“不會。”林默搖頭，“英國人最現實，誰強他們跟誰。只要咱們展現出絕對實力，他們就會妥協。而且，法國人站在咱們這邊，德國人也跟咱們合作，英國不敢輕舉妄動。”
“那日本呢？”
“日本……”林默沉吟，“小野一郎是個麻煩。夜鶯報告，他最近和齊燮元接觸頻繁，可能想賣軍火給他。得敲打敲打他。”
當天下午，林默去了日本領事館。
小野一郎見到他，有些意外：“林先生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聽說小野領事最近很忙，”林默坐下，“又是見英國領事，又是聯絡齊燮元。是不是有什麼大生意？”
小野一郎臉色微變：“林先生誤會了，只是正常的外交往來。”
“是嗎？”林默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小野一郎和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秘密會面，地點是蘇州的一家茶館。
“這個人，”林默指著照片上的中年人，“是齊燮元的副官長。你們談的，恐怕不是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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