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特使來得很突然。三天後，一艘懸掛五色旗的軍艦停靠在上海碼頭，下來一隊穿著北洋軍服計程車兵，簇擁著一個穿著長袍馬褂。頭戴瓜皮帽的中年人。
“林總長，”特使姓徐，單名一個瑾字，說話帶著官腔，“奉大總統令，特來傳召。大總統聽說您在東南整軍經武，頗有建樹，想請您進京一敘，共商國是。”
“進京？”林默在會客廳接待他，不卑不亢，“徐特使，眼下東南初定，百廢待興，我實在脫不開身。還請特使回稟大總統，林某願在東南為國守土，進京之事，容後再議。”
徐瑾臉色一沉：“林總長，這是大總統的召見，不是商量。您以南京政府名義，擅自出兵江蘇，罷黜齊燮元，已引起朝野非議。大總統召您進京，是為您正名，也是為東南安定考慮。”
“為我正名？”林默笑了，“徐特使，我是南京國民政府任命的東南安保總署總長，整頓東南防務，名正言順。齊燮元抗命不遵，我才出兵平亂。這事，南京孫先生是知道的。”
“孫文？”徐瑾冷笑，“廣州一隅，也敢稱政府？林總長，您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北京才是中央政府，五色旗才是國旗。跟著孫文，沒有前途。”
“有沒有前途，我說了算。”林默站起身，“徐特使，遠來辛苦，先去休息吧。進京的事，容我考慮考慮。至於東南的防務，不勞北京費心，我自有分寸。”
徐瑾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林默眼神中的冷意，把話嚥了回去：“好，我靜候佳音。不過提醒林總長一句，大總統的耐心有限。江蘇的事，總要有個說法。”
送走徐瑾，蘇宛白從屏風後走出來，眉頭緊皺：“來者不善。北京這是要逼你表態——要麼進京臣服，要麼就被打成叛逆。”
“他們沒這個實力。”林默走到地圖前，“直系吳佩孚在湖北，奉系張作霖在東北，皖系段祺瑞下野，北京政府自身難保，哪有餘力管東南的事？不過是虛張聲勢，想試探我的態度。”
“那你怎麼回應？”
“拖。”林默說，“告訴徐瑾，我重病在身，需要靜養，三個月後才能動身。這三個月，夠咱們做很多事了。”
“他會信嗎？”
“信不信由他。”林默冷笑，“宛白，你以我的名義，給北京發電，就說我林默擁護中央，但東南局勢不穩，倭寇。匪患未平，實在不敢擅離。等我平定東南，一定進京請罪。”
“這是陽奉陰違。”
“就是要陽奉陰違。”林默說，“另外，給廣州的孫先生也發個電報，彙報北京來人的事，問問他的意見。咱們現在兩頭下注，誰也別得罪死。”
“明白。”
正說著，諸葛青匆匆進來：“林先生，夜鶯急報。福建督軍李厚基在調動部隊，看樣子是想趁咱們和北京對峙，渾水摸魚。另外，徐州的王佔元得到北京密電，被任命為‘江蘇剿匪總司令’，正在招兵買馬。”
“李厚基……”林默看著地圖上的福建，“他有多少兵？”
“三萬左右，裝備一般，但熟悉山地地形。如果他從福建北犯，浙江南部的防線壓力很大。”
“王佔元呢？”
“在徐州聚集了大約一萬五千人，但裝備差，士氣低。不過，夜鶯得到訊息，北京秘密給他運了一批軍火，包括二十挺重機槍，十門山炮。”
“看來北京是鐵了心要搞我。”林默沉吟片刻，“鐵柱！”
“在！”趙鐵柱應聲。
“你帶黑豹大隊，去浙江和福建邊境，做出防禦態勢。不要主動進攻，但如果李厚基敢越界，就給我狠狠地打，打怕他。”
“是！”
“孫傳芳！”
“屬下在！”孫傳芳現在是浙江保安軍軍長，一直在上海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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