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京前，林默先見了戴笠一面。在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茶樓包廂裡，戴笠穿著長衫，看起來像個普通商人。
“林老弟要去南京？”戴笠抿了口茶，“見周世堯？”
“對，他給了我個少將的空頭銜，總得去謝謝他。”林默笑道，“順便看看，能不能要點實在的東西。”
戴笠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周世堯這個人，滑頭得很。他那個軍需處，管著幾十個游擊隊的補給，哪個不伸手要？他能拖就拖，能少給就少給。這次給你個少將銜，估計也是看你在上海鬧出點動靜，想拉攏你。”
“我知道。”林默說，“所以得帶點‘禮物’去。”
“哦？什麼禮物？”
“這個。”林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戴笠。
戴笠接過翻開，看了幾頁，眼睛亮了起來：“七十六號在上海的監視點名單？還有人員輪值表？好東西！林老弟，這東西哪來的？”
“順手拿的。”林默沒細說，“戴老闆覺得，用這個換周處長手裡那點補給，夠不夠？”
“夠，太夠了。”戴笠合上本子，“不過林老弟，我得提醒你一句。周世堯背後有人，是軍政部那邊的實權人物。你拿這個逼他，他能給你補給，但也會記恨你。以後你再要東西，就難了。”
“以後？”林默笑了，“戴老闆，你覺得我還有以後嗎？日本人馬上要搞大掃蕩，我能不能活著從掃蕩裡出來都不知道。先顧眼前吧，能多要一點是一點。”
戴笠盯著林默看了幾秒，點點頭：“這話實在。行，你去吧。南京那邊我打個招呼，讓他們接應你。不過林老弟，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你這次去，別把周世堯逼得太狠。他那個人，睚眥必報。”
“明白，多謝戴老闆提醒。”
從茶樓出來，趙鐵柱等在門口：“林司令，車準備好了。明天一早的火車，下午到南京。”
“嗯。”林默點頭，“上海這邊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侯小六看家，大劉管倉庫。那批奎寧的錢己經換成金條，分三處藏好了。蘇明遠那邊說，陳教授他們五天後到蘇北，他會派人護送去根據地。”
“好。”林默拍拍趙鐵柱的肩膀，“這次去南京，就咱倆。輕裝簡行，別帶太多人，免得周世堯覺得咱們是去示威的。”
“明白。”
第二天下午，南京下關火車站。
林默和趙鐵柱剛出站，就有人迎上來。是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
“是林默林先生吧？周處長讓我來接您。敝姓王，是周處長的秘書。”
“王秘書，有勞了。”林默跟他握手。
車是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掛著軍牌。從下關到城裡，一路上看到不少逃難的人，拖家帶口，神色悽惶。街上有日本兵巡邏，看到軍牌的車，也沒攔。
車子開進一座小洋樓，門口有衛兵站崗。王秘書領著林默進去，客廳裡，周世堯己經在等著了。
“林老弟！可算把你盼來了！”周世堯熱情地迎上來，握住林默的手，“上海一別，甚是想念啊！怎麼樣，少將的委任狀收到了吧？我可是費了老大勁才給你爭取來的！”
“收到了，多謝周處長栽培。”林默也笑著寒暄。
兩人落座，王秘書上了茶。周世堯西十多歲，胖乎乎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起來很和善。但林默知道，這個人能爬到軍需處長的位置，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林老弟在上海乾得不錯啊。”周世堯喝了口茶，“我聽說，你把那個協昌貿易行給端了？還從日本人手裡弄了批奎寧？年輕有為，年輕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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