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大世界戲院。
林默穿一身藏青色長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把摺扇，看起來像個斯文商人。他站在戲院門口，抬頭看了眼霓虹閃爍的招牌——“大世界”三個字在夜色裡紅得耀眼。
侯小六從後面湊過來，低聲說：“林爺，都打探清楚了。黃金榮今晚包了二樓三號包廂，請的是馬連良的《空城計》。他帶了八個保鏢，西個在包廂外，西個在戲院前後門。餘先生己經到了，在二樓休息室等您。”
“黃金榮最近有什麼煩心事？”林默問。
“聽說他手下一家賭場被法租界巡捕房抄了，損失不小。巡捕房那邊咬得緊，非要黃金榮交出‘主事人’頂罪。黃金榮正在找門路疏通，但法國領事館那邊油鹽不進。”侯小六壓低聲音，“還有個事，黃金榮的姨太太上個月在南京路被日本浪人調戲，雖然保鏢及時趕到沒出事，但黃金榮覺得丟了面子。”
林默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戲院裡鑼鼓喧天，馬連良的諸葛亮正唱著“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林默跟著侍者上二樓，走廊鋪著紅地毯，兩側站著穿黑綢衫的保鏢，腰裡都彆著傢伙。
餘先生在休息室門口等著，見林默來了，點點頭：“林先生準時。黃老闆正在看戲，我引你進去。”
三號包廂很大，能坐十來人。黃金榮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五十多歲年紀，穿著綢緞馬褂，手裡盤著倆核桃。他左邊坐著個穿旗袍的年輕女人，應該是姨太太。右邊站著個精瘦漢子，眼神犀利，是貼身保鏢。
“黃老闆，這位就是林默林先生。”餘先生躬身介紹。
黃金榮沒起身，抬了抬眼皮：“坐。”
林默在側面椅子上坐下，不卑不亢。
“聽餘先生說，林先生手裡有些有趣的東西？”黃金榮開門見山，手裡核桃盤得咔咔響。
林默從懷裡取出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過去。
黃金榮使了個眼色，那精瘦漢子拿起紙袋，抽出裡面的照片。是張本昌屍體在仁壽里巷子被燒焦的照片，還有幾張密信片段，其中一張是杜月笙寫給張本昌的親筆信，提到了“黃老闆那邊也打點好了”。
黃金榮盯著照片看了幾秒，臉色沉下來。
“林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給黃老闆提個醒。”林默緩緩道，“張本昌是日本特務，化名小野次郎。他透過杜老闆那條線，往日本運了不下五十噸鎢砂、二十噸銻錠。現在張本昌死了，日本人以為是青幫黑吃黑，正準備找杜老闆討說法。”
黃金榮冷笑：“張本昌是日本人，跟我黃金榮有什麼關係？”
“本來沒關係。”林默也笑，“但杜老闆打點‘黃老闆那邊’的貨，走的是虹口碼頭。虹口碼頭，好像是黃老闆的產業吧？日本人要是查起來，扣上個‘資敵’的帽子，法租界巡捕房那邊，黃老闆怕是更說不清了。”
黃金榮手裡的核桃停了。
包廂裡安靜下來，只有樓下傳來馬連良的唱腔：“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系統提示】
任務進度：【接觸黃金榮】 進行中
關鍵情報己投送：黃金榮與杜月笙矛盾、法租界困境
可用資源：軍統餘先生引薦、張本昌死亡證據
“你想要什麼？”黃金榮問。
“很簡單。”林默身體前傾，“我想在上海灘做點小買賣，五金棉紗之類的。但初來乍到，怕被人欺負。想請黃老闆行個方便，在法租界給我張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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