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下午，法租界霞飛路，華昌貿易公司。
林默站在二樓辦公室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對面的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己經連續三天在那裡喝咖啡了，每次一坐就是整個下午。
“林司令，外面那倆盯梢的，要不要……”侯小六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用。”林默喝了口茶，“讓他們看。日本人越懷疑，就越不敢輕易動手。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把戲做足。”
“戲？”侯小六眨眨眼。
“對，戲。”林默放下茶杯，“你去找戴老闆的人，放出風聲，就說咱們華昌公司跟南京方面鬧翻了，軍需署那批棉紗的款子被卡了三個月。再說咱們在江西收的一批鎢砂，被青幫的人半路截了，損失慘重。”
侯小六眼睛一亮：“我懂了，讓日本人以為咱們就是個倒黴的普通商行，最近走背運？”
“聰明。”林默笑了，“再讓咱們的人去十六鋪碼頭，找那些搬運工頭喝酒，抱怨生意難做，老闆要裁人。總之，越慘越好。”
“明白，我這就去辦。”侯小六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對了林司令，有件事。青幫有個叫‘疤臉劉’的堂主，最近在打聽咱們。聽說他眼紅咱們的運輸生意，想插一腳。”
“疤臉劉？”林默問，“什麼來頭？”
“杜老闆手下一個小堂主，管著閘北兩個碼頭。這人貪財好色，手下有百十號打手，專門收保護費、敲詐商行。”侯小六說，“他放出話來，說華昌公司不拜碼頭就敢在法租界開張，是不懂規矩。要咱們每月交五百大洋的‘平安費’。”
“五百大洋？”林默笑了，“胃口不小。他什麼時候來？”
“就這兩天。”侯小六說，“我打聽過，這人喜歡擺排場，來的時候肯定帶不少人。”
“那就讓他來。”林默說，“鐵柱，你準備一下。疤臉劉來的時候，把兄弟們都叫上，在店裡等著。大劉，你去弄幾把花機關，藏櫃檯下面。”
“是！”
趙鐵柱和大劉應聲而去。
侯小六有些擔心：“林司令，真要動手？青幫在上海勢力大，惹了他們……”
“不是我要惹他們，是他們來惹我。”林默淡淡地說，“在上海灘混，光會做生意沒用，還得讓人知道，咱們不是軟柿子。這次把疤臉劉打疼了，其他想打主意的才會掂量掂量。”
“可杜老闆那邊……”
“杜老闆是聰明人。”林默說，“一個不懂事的小堂主，跟一個能幫他賺錢的生意夥伴，他知道該選哪個。去，順便給杜老闆遞個話，就說疤臉劉不懂事，我替他管教管教。”
侯小六懂了，這是要借刀殺人，不對，是借勢立威。
兩天後，下午三點。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華昌公司門口，車門開啟，下來二十多個穿黑綢衫的漢子。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雪茄，正是疤臉劉。
“就是這兒？”疤臉劉吐了口煙，“走，進去會會那位林老闆。”
二十多個打手湧進店裡，把不大的店面擠得滿滿當當。店裡只有兩個夥計，正在整理貨架，看到這陣勢，嚇得往後退。
“你們老闆呢？叫他出來。”疤臉劉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劉爺，我們老闆在樓上。”夥計顫聲說。
“讓他下來，就說我疤臉劉來了，讓他下來磕頭敬茶。”疤臉劉翹起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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