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訊息放出去三天，華昌貿易公司門口果然冷清了不少。
原本每天來談生意的客商，現在只剩下三兩個熟面孔。對門雜貨鋪那個76號特務，看林默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林老闆，這招管用嗎？”侯小六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有些擔心，“再這麼下去，咱們這生意真要黃了。”
“黃不了。”林默坐在辦公桌後，翻看著這幾天的賬本，“日本人吃了虧，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但他們不敢動，有人敢動。”
“誰？”
“青幫。”林默合上賬本，“咱們公司生意好，眼紅的人不少。現在外面都傳我跟南京鬧掰了，沒了靠山，那些地頭蛇還不趁機撲上來咬一口？”
話音未落，趙鐵柱推門進來，臉色嚴肅：“林老闆，樓下來了二十多個人，領頭的是青幫‘義’字頭的堂主陳三，說要見您。”
“你看，說來就來了。”林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衫，“小六，你去泡茶，泡最便宜的那種。鐵柱，讓兄弟們準備好，但沒我命令，不準動手。”
“是！”
林默下樓時，一樓客廳裡己經站了二十幾個黑衣漢子，個個膀大腰圓，腰間鼓鼓囊囊的，明顯都帶著傢伙。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光頭，穿著綢緞馬褂，手裡轉著兩個鐵核桃，正是青幫“義”字頭的堂主陳三。
“陳堂主，稀客啊。”林默拱了拱手，在太師椅上坐下，“請坐，上茶。”
侯小六端上來三杯茶，茶葉沫子漂在水面上，一看就是最次的貨色。
陳三臉色一沉，沒碰茶杯：“林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華昌公司，在法租界開了也有兩個月了，生意做得不小。按規矩，該交的份子錢，好像還沒交吧？”
“份子錢？”林默笑了，“陳堂主，我林某人做生意，該交的稅交給巡捕房，該打點的打點各路神仙，還真不知道要給青幫交什麼份子錢。”
“那就是不懂規矩了。”陳三把鐵核桃往桌上一拍，“在法租界做生意，就得按我們青幫的規矩來。每月五百大洋，保你平安。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
“要不然，你這生意恐怕做不下去。”陳三身後，一個刀疤臉漢子冷笑著說。
林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陳堂主，我聽說青幫最講規矩。杜老闆的規矩裡，好像沒有強收份子錢這一條吧？”
“杜老闆是杜老闆，我是我。”陳三站起來，“今天這錢，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另外，你這公司我看著不錯，以後歸我罩著，每月利潤分我七成。”
“七成？”林默放下茶杯，“陳堂主胃口不小。”
“怎麼，不服？”陳三一揮手，二十幾個漢子齊刷刷亮出家夥，有砍刀，有斧頭，還有兩把駁殼槍。
趙鐵柱和另外五個弟兄從後面走出來，擋在林默身前，手裡都拿著短槍。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林老闆，就這幾個人，也敢跟我動手？”陳三笑了，“我外面還有五十個兄弟，今天你要是不答應，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陳堂主誤會了。”林默站起身，推開趙鐵柱，走到陳三面前，“我不是要跟你動手。我是想告訴你，在法租界，有些錢能拿，有些錢不能拿。拿了不該拿的錢，會出人命的。”
“你嚇唬我？”陳三眯起眼睛。
“不是嚇唬，是提醒。”林默突然出手，快如閃電。
陳三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鐵核桃己經到了林默手裡。林默五指一用力，兩個鐵核桃“咔嚓”一聲，裂成西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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