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陳光甫說，“明天林老闆從杜公館平安出來，咱們再談合作。要是出不來，或者出來的時候缺胳膊少腿，那就當咱們今天沒見過。”
這話一齣，包廂裡安靜下來。戴笠沒說話，只是看著林默。
林默笑了：“陳老這話在理。生意人，先看實力，再談生意。好，那就等明天。不過在那之前……”
他掏出一張支票，推到陳光甫面前。
“這是滙豐銀行的支票，一萬大洋。”林默說，“我想在貴行開個戶頭，以後生意往來，也方便些。”
陳光甫接過支票看了看，點點頭：“林老闆爽快。這戶頭，我親自給你開。”
“還有。”林默看向其他三人，“我手頭有批棉紗，質量不錯，價格比市面低一成。榮老闆有興趣的話，明天可以派人來我倉庫看看。五金、航運也一樣，只要價格合適，咱們可以長期合作。”
榮孝謙和孫世昌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驚訝。這個林默，不僅有錢，還懂行。棉紗、五金、航運，這是要把生意做全了。
“林老闆，你就不怕我們壓價？”陸文軒問。
“怕就不做生意了。”林默說，“我做生意講究雙贏。我讓利，你們賺錢，咱們都有的賺，生意才能長久。要是誰想獨吞，那就沒得談了。”
“好！”榮孝謙拍桌，“林老闆這話對我胃口。明天我就派人去看貨，只要質量沒問題，價格就按你說的來！”
“我也一樣。”孫世昌說。
陸文軒猶豫了一下：“航運這塊……現在日本人查得嚴，有些貨不好運。”
“我運的都是合法貨。”林默說，“五金、棉紗、藥品，都有正規手續。陸老闆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試一兩趟。”
“行，那就先試兩趟。”
一頓飯吃完，初步的合作意向算是達成了。戴笠送林默出來，在飯店門口說：“林老闆，你這手玩得漂亮。一張支票，就把陳光甫鎮住了。”
“錢是敲門磚。”林默說，“不過戴老闆，你介紹這些人給我，不只是為了做生意吧？”
戴笠笑了：“聰明。陳光甫他們，都是愛國商人，明裡暗裡沒少支援抗戰。你跟他們合作，既能賺錢，也能為根據地搞到更多物資。另外……”
他壓低聲音：“陳光甫跟地下黨有聯絡。你透過他，可以接觸到那邊的人。不過要小心，別讓人抓住把柄。”
“明白。”
“還有杜月笙那邊。”戴笠說，“明天你去，他肯定不會動你，但肯定會試探。記住，別慫，但也別太過。杜月笙這種人，你要讓他覺得你有用，但又不敢輕易動你。”
“我有數。”
林默上車離開。後視鏡裡，滄洲飯店的霓虹燈漸漸遠去。
今天晚上這頓飯，算是打開了上海商界的大門。棉紗、五金、航運，再加上銀行的支援，華昌公司的生意網就算初步搭起來了。有了這張網，以後往根據地運物資就方便多了。
不過最關鍵的，還是陳光甫這條線。如果能透過他接觸到地下黨，那根據地需要的技術人才、醫療物資，就又多了一條渠道。
當然，前提是明天能平安走出杜公館。
杜月笙……林默看著車窗外的夜色。這個青幫大佬，會用什麼方式來試探他呢？
“柱子。”林默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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