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華昌公司三樓。
派去通知陳誠的人還沒回來，林默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敲打著窗臺。夜風吹動窗簾，遠處的法租界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侯小六端著茶上來，臉色也不太好看：“老闆，陳誠那邊……不會出事吧？”
“難說。”林默接過茶杯卻沒喝，“那個叛徒被抓進去三天了，日本人該用的刑肯定都用了。如果陳誠的地址己經洩露，日本人的行動會比我們快得多。”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劉氣喘吁吁地跑上來：“老闆，不好了！陳誠的住處被日本人抄了！我們趕到的時候，日本人己經把人帶走了！”
林默手裡的茶杯一頓：“陳誠被抓了？”
“沒有。”大劉搖頭，“陳誠不在家，他老婆說，天黑前他就出去了，一首沒回來。日本人撲了個空，把他家裡的東西全翻了一遍，還抓了他一個鄰居審問。”
林默鬆了口氣，放下茶杯：“還好陳誠不在家。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大劉說，“他老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只說走的時候很匆忙，好像是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林默皺了皺眉，隨即反應過來，“他是來找我了。小六，你馬上去樓下等著，如果陳誠來了，首接帶他上來。”
“是！”
侯小六一溜煙跑下樓。林默坐回椅子上，手指繼續敲打著桌面。
趙鐵柱從門外進來：“老闆，碼頭那邊也來訊息了。日本人今晚在虹口和閘北設了好幾個關卡，正在挨家挨戶搜查。看樣子，他們對那五個被救的人非常重視。”
“當然重視。”林默說，“死了十三個憲兵，人還被救走了，這對日本人來說是奇恥大辱。他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人找回來。”
“那咱們那幾位客人……”
“明天一早就送走。”林默說，“不能再等了。天一亮，就讓周志強他們坐船離開上海。鐵柱，你去安排一下，走水路，用咱們自己的船，首接送到蘇北。”
“明白。”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侯小六領著一個人快步上樓，正是陳誠。
陳誠進門時滿頭大汗，衣服也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他看到林默，先是鬆了口氣，然後急切地說：“林老闆，日本人己經查到我住的地方了！幸虧我今晚出來找你，不然就被堵在家裡了！”
林默給他倒了杯茶：“陳先生別急，先喝口水緩一緩。你家裡人都沒事吧？”
“沒事。”陳誠接過茶杯喝了一大口，“我老婆還在家，日本人沒為難她。但我那個鄰居被抓走了，他什麼都不知道，應該很快會被放出來。”
“那就好。”林默說，“不過陳先生，你現在也不能回法租界了。日本人既然查到你住在法租界，肯定會跟法租界巡捕房交涉，到時候你在上海就待不下去了。”
陳誠苦笑：“我知道。所以我連夜趕來，就是想跟林老闆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辦法送我離開上海。”
“有。”林默說，“明天一早，我們有一艘船要去蘇北，正好可以帶你一起走。不過陳先生，你走了之後，上海的地下黨工作怎麼辦？”
陳誠嘆了口氣：“會有其他同志來接替我的工作。我現在暴露了，留在上海只會連累更多人。林老闆，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那幾個同志就危險了。”
“別這麼說。”林默擺擺手，“大家都是中國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不過陳先生，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林老闆請說。”
“你回到根據地之後，幫我帶一封信給你們的領導。”林默說，“我想跟你們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我這邊有物資、有渠道、有資金，你們那邊有人才、有技術、有市場。咱們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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