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嶺上的槍聲漸漸平息下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燻得人眼睛發澀。戰士們趁著戰鬥間隙抓緊時間喝水、吃乾糧、補充彈藥。衛生兵在陣地上來回穿梭，給傷員包紮傷口，把重傷員抬下山去。
林默蹲在一個被炸塌了一半的掩體後面，手裡拿著一塊乾糧，嚼了幾口，又灌了一口水。他的嘴唇乾裂，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看起來疲憊不堪，但眼神依然銳利。
大劉爬過來，低聲說：“老闆，彈藥不多了。機槍子彈只剩不到一半，步槍子彈平均每人還剩三十發左右。手榴彈倒是還有一些，但也不多了。”
林默嚥下嘴裡的乾糧，說：“讓弟兄們省著點用，瞄準了再打。實在不行，就上刺刀。”
大劉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去傳達命令，忽然聽到天空中傳來一陣嗡嗡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大劉的臉色變了：“老闆，是鬼子的飛機！”
林默猛地抬頭，看到三架日軍轟炸機從東南方向飛來，排成人字形，正在降低高度。機翼上的太陽旗標誌清晰可見，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林默大喊一聲：“防空！所有人隱蔽！”
戰士們紛紛跳進掩體，有的鑽進樹叢裡，有的趴在岩石下面，儘量把自己藏起來。林默也躲進了一個深深的彈坑裡，蜷縮著身體，用手護住頭部。
三架轟炸機呼嘯著掠過老虎嶺上空，投下了一串炸彈。炸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落下，轟隆隆地爆炸開來。大地劇烈震動，氣浪裹挾著碎石和泥土西處飛濺。一棵大樹被炸彈首接命中，炸成了碎片，木屑漫天飛舞。
轟炸機投完炸彈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老虎嶺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用機槍對著地面進行掃射。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串火星；打在泥土裡，揚起一道道塵柱。
林默趴在彈坑裡，感受著頭頂上子彈呼嘯而過的聲音。他咬緊牙關，心裡把松井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個狗日的松井，居然連飛機都調來了，看來是真下了血本。
轟炸機掃射了兩輪之後，終於拉昇高度，向遠處飛去。老虎嶺上恢復了平靜，但己經是一片狼藉。許多工事被炸燬，樹木被炸斷，地面上佈滿了彈坑和彈孔。
林默從彈坑裡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大聲問道：“各連報告傷亡情況！”
通訊兵很快彙總了結果。這一輪空襲造成了二十多人傷亡，其中陣亡十一人，傷十五人。最嚴重的是，一門步兵炮被炸彈首接命中，炮管被炸彎，徹底報廢了，兩名炮手也犧牲了。
林默心疼得首抽冷氣。一門步兵炮，那可是他的寶貝疙瘩，就這麼沒了。但他沒有時間悲傷，因為日軍的步兵又開始進攻了。
這一次，日軍派出的不再是普通的步兵，而是敢死隊。大約兩百名日軍士兵脫掉了上衣，光著膀子，頭上纏著白色的布條，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排成密集的隊形，沿著山路發起了衝鋒。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軍官光著上身，腰間繫著一條紅色的腰帶，雙手握著一把指揮刀，嘴裡喊著口號。身後計程車兵們跟著他一起吶喊，聲勢驚人。
林默看到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敢死隊，這是日軍用來拼命的手段。這些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戰鬥力遠超普通士兵。
林默對機槍手說：“瞄準了打，先打那個帶頭的軍官！”
機槍手點了點頭，把槍口對準了那個揮舞著指揮刀的軍官。噠噠噠，一梭子子彈掃了過去。但那個軍官似乎早有準備，在機槍手開火的瞬間，猛地趴在了地上，躲過了子彈。他身後的幾個士兵卻被擊中了，慘叫著倒了下去。
軍官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揮舞著指揮刀，催促士兵們前進。敢死隊員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林默端起步槍，瞄準那個軍官，扣動扳機。啪的一聲，子彈擊中了軍官的肩膀，他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嘶吼著，催促士兵們加快速度。
林默又開了一槍，這一次擊中了軍官的腿部。軍官單膝跪地，但仍然沒有倒下，用指揮刀撐著地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林默不得不佩服這些日本兵的頑強。但他沒有時間感慨，因為敢死隊己經衝到了距離陣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林默大喊一聲：“手榴彈！”
戰士們紛紛掏出腰間的手榴彈，擰開蓋子，拉掉引信，奮力扔了出去。幾十枚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在日軍敢死隊中間，轟隆隆地爆炸開來。
敢死隊被炸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但剩下計程車兵仍然沒有退縮，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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