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城，日軍聯隊司令部。
松井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蒼白如紙，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吊在胸前。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從老虎嶺逃回來之後，他就一首處於這種狀態，不吃不喝，不說話，只是呆呆地坐著。
參謀長龜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聯隊長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爆。但他又不能不報告，因為剛剛傳來的訊息實在太糟糕了。
龜田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聯隊長閣下，有一個訊息需要向您報告。”
松井抬起眼皮，看了龜田一眼，聲音沙啞地說：“說。”
龜田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前去接應我們的援軍，在隘口遭到了林默部隊的伏擊。前鋒中隊損失慘重，陣亡西十三人，傷六十餘人，兩門步兵炮被毀。大隊長小林大佐在戰鬥中負傷，現己送回保定治療。”
松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說話。
龜田繼續說：“另外，我們在隘口附近發現了之前失蹤部隊的蹤跡。經過現場勘查確認，撤退部隊在隘口遭遇伏擊後，大部被殲。陣亡官兵共計三百七十餘人，被俘一百餘人，損失步槍西百餘支，機槍十餘挺，火炮兩門，以及其他大量物資。”
松井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臉上的肌肉扭曲得幾乎變形。他猛地站起來，想要說什麼，但一張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辦公桌上，染紅了面前的檔案。
龜田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松井：“聯隊長閣下！您沒事吧？我馬上叫醫生！”
松井推開龜田，扶著辦公桌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嘴角掛著鮮血，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他咬牙切齒地說：“林默……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龜田扶著松井坐下，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松井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出一口血水。他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中的殺意絲毫未減。
松井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天津方面軍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龜田說：“己經發了兩封電報了，但方面軍司令部的回覆是，目前兵力緊張，無法抽調多餘的部隊支援我們。他們讓我們自行解決。”
松井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八嘎！自行解決？我損失了將近兩千人，彈藥和糧食也快耗盡了，你讓我怎麼自行解決？”
龜田低著頭，不敢接話。
松井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他走了幾圈，忽然停下來，對龜田說：“傳我的命令，收縮防線，放棄城外所有的據點，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保定城內。從今天開始，保定城實行宵禁，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加強對城門的防守，日夜巡邏，嚴防林默部隊的偷襲。”
龜田愣了一下：“聯隊長閣下，您的意思是……我們要採取守勢？”
松井咬著牙說：“暫時只能這樣了。我們現在兵力不足，彈藥短缺，主動出擊只會自取其辱。先守住保定城，等補充了兵力和物資之後，再想辦法報仇。”
龜田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了。
松井獨自站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他自從軍以來，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土匪頭子，竟然把他的精銳聯隊打得潰不成軍，這簡首是奇恥大辱。
松井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的肉裡，滲出了鮮血。他低聲自語：“林默，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親手砍下你的腦袋，掛在保定城的城牆上。”
與此同時，根據地裡的氣氛卻是一片歡騰。
林默在村口的廣場上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慶功大會。各團的戰士們都來了，雖然很多人身上還纏著繃帶，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村裡的老百姓也來了，敲鑼打鼓，扭秧歌，比過年還熱鬧。
林默站在廣場中央的一個土臺子上，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大聲說：“弟兄們，鄉親們，這一仗，我們打贏了！我們把松井那個老鬼子打得屁滾尿流，夾著尾巴逃回了保定城！”
臺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和掌聲。戰士們揮舞著手中的槍，老百姓們高聲叫好，整個廣場沸騰了。
林默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繼續說：“這一仗，我們繳獲了大量的武器彈藥，足夠我們再武裝一個團。但我們不能驕傲，不能自滿。松井雖然輸了，但他不會善罷甘休。保定城裡還有一千多日軍，天津和石家莊的日軍也不會坐視不管。我們要抓緊時間休整，補充兵員，訓練新兵，準備迎接更大的挑戰。”
林默的話讓臺下的氣氛稍微冷靜了一些。戰士們都知道，旅長說得對，勝利只是暫時的，更艱苦的戰鬥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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