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的話像塊石頭扔進水裡，在林默心裡激起層層波瀾。
前清遺老榮祿的軍醫？難怪懂醫術，還知道“滿洲復國軍”的底細。林默忍著胸口疼痛，盯著胡三：“胡老，您既然是榮祿的軍醫，怎麼跑到這荒山野嶺來了？”
“得罪人了唄。”胡三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口酒，“榮祿身邊有個日本浪人，叫中村一郎，是黑龍會派來的。那人懂點醫術，但心術不正，總拿活人試藥，我不答應，跟他吵過幾次。後來有一次，他給傷員用錯了藥，死了三個人，想把責任推給我。我氣不過，當眾揭穿他，結果……差點被他殺了。”
“是榮祿保了我一命，但讓我滾蛋，永遠別回來。”胡三嘆口氣，“我在天津待不下去，就跑到這山裡，當個野郎中，混口飯吃。”
“那您還恨榮祿嗎？”趙鐵柱忍不住問。
“恨？”胡三搖頭，“談不上恨。榮祿這人……怎麼說呢，他是個老頑固，一心想著復辟大清，但他不壞，至少對底下人不錯。他收留那些沒落的旗人，給他們飯吃，教他們本事，是真的想給他們一條活路。可惜，他選錯了路，跟日本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林默默默聽著。胡三的話印證了他的判斷——榮祿和日本人之間確實有矛盾，這個矛盾可以加以利用。
“胡老，您知道榮祿和日本人具體的矛盾點是什麼嗎？”林默問。
胡三想了想，說：“具體的我說不上來，但我聽他們吵過幾次。主要是兩件事：一是日本人想讓榮祿的隊伍全換成日式裝備，用日本教官訓練，榮祿不幹，說這樣隊伍就成日本人的了；二是日本人想讓榮祿在瀋陽製造事端，最好是殺幾個日本僑民，然後日本人就能以‘保護僑民’的名義出兵。榮祿也不同意，他說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打，不能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林默眼睛一亮。這是個重要資訊。榮祿雖然想復辟，但還有底線，不願意完全當日本人的傀儡。而日本人急不可耐，想盡快製造藉口出兵。這兩者之間的矛盾，可以激化。
“系統，評估當前形勢。”林默在心裡說。
【叮！形勢分析中……】
【敵對勢力：“滿洲復國軍”（約2000人，裝備混雜，戰鬥力：日軍中隊級≈我軍營級）】
【內部矛盾：首領榮祿與日本顧問中村一郎存在嚴重分歧】
【可利用點：榮祿不願完全依附日軍，有民族氣節；中村急於立功，可能擅自行動】
【建議：挑撥離間，激化矛盾，使其內訌】
和我想的一樣。林默心裡有了主意。他現在重傷在身，沒法親自去瀋陽，但可以遙控指揮。關鍵是，怎麼把訊息傳出去？
“胡老，您有辦法聯絡上榮祿嗎？”林默問。
胡三一愣：“聯絡他？你想幹啥？”
“我想跟他談談。”林默說，“如果他還有點良心，就不該幫日本人禍害中國人。”
“談？”胡三苦笑，“林帥，您太天真了。榮祿那老傢伙，犟得像頭驢，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而且他現在身邊全是日本人的人，您去談，就是自投羅網。”
“我不去，您去。”林默說。
“我？”胡三指著自己鼻子，“林帥，您別開玩笑。我都被趕出來了，回去就是送死。”
“不是讓您回去當軍醫，是讓您去報信。”林默說，“您就以舊部的身份回去，告訴榮祿，日本人要對他下手了。”
胡三和趙鐵柱都愣住了。
“日本人要對他下手？為啥？”趙鐵柱問。
“因為榮祿不聽話。”林默說，“日本人想要的是一個完全聽話的傀儡，榮祿有底線，不配合，日本人就會換人。我猜，那個中村一郎，己經在物色新的人選了，可能是榮祿手下的某個副手，比如……”
“比如副統領傅山。”胡三接話，臉色變得難看，“傅山是榮祿的侄子，但跟日本人走得很近，一首想取代榮祿。而且，他沒什麼底線，為了上位什麼都肯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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