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錦州城一片死寂。
但這種寂靜只是表象。城牆下，上萬名士兵和數百名傷員正悄無聲息地集結，每個人都只帶武器彈藥和三天干糧。重傷員用擔架抬著，輕傷員互相攙扶，秩序井然。
林默站在西門城樓上，看著這支即將撤退的隊伍，心裡很不是滋味。五天血戰，死了上千弟兄，最後還是守不住這座城。
“林帥，都準備好了。”李國忠低聲報告，“炸藥都埋好了，從東門到西門，主要街道、重要建築都安了炸藥，引爆線集中到五個引爆點。”
“引爆組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都是老兵，完成任務後從地道撤出。”李國忠說，“傷員也安排好了，宋軍長派了一個營專門護送傷員，保證一個不落。”
“好。”林默點頭，看向宋哲元，“宋軍長，東門那邊？”
“張自忠己經開始了。”宋哲元看著東門方向，那裡隱約傳來槍炮聲，“佯攻很成功，鬼子主力都被吸引過去了。咱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突圍。”
“半個小時後引爆？”
“對，半個小時後，等咱們撤出五里，就引爆。”宋哲元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可惜了這座千年古城。”
“以後還能重建。”林默說。
“對，重建。”宋哲元深吸一口氣，“下令吧，林司令。”
林默看向等待計程車兵們，他們的臉上有疲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信任。信任他這個年輕的司令，能帶他們活著離開。
“弟兄們，”林默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見，“錦州，咱們守了五天，殺了至少三千鬼子。咱們沒給中國人丟臉！”
士兵們默默聽著，眼神堅定。
“但仗打到這份上，再守下去，就是讓弟兄們白白送死。”林默聲音提高，“所以，我決定，撤！”
沒有人說話，但許多士兵握緊了拳頭。
“撤，不是逃跑，是為了儲存實力，為了將來打回來！”林默大聲說，“我林默在這裡發誓，總有一天，我會帶著你們打回錦州，把鬼子趕出東北，趕出中國！”
“打回來！打回來！”士兵們低聲應和，聲音壓抑但充滿力量。
“現在，我命令：撤退！”林默揮手，“按計劃，傷員先行，步兵斷後。出發！”
命令下達，隊伍開始有序撤離。西門悄悄開啟，士兵們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城牆上，只留下少數人斷後。
“林司令，咱們也走吧。”宋哲元說。
“再等等。”林默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等弟兄們都撤出去。”
半個小時後，最後一批斷後計程車兵撤出西門。林默和宋哲元最後看了一眼錦州城，這座他們用命守了五天、又親手炸燬的城。
“走吧。”宋哲元轉身。
兩人下了城牆，出了西門。城外，隊伍己經在三里外等候。見他們出來，王大山迎上來：“林帥，都撤出來了，一個不少。”
“好。”林默翻身上馬，“引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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