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守義老師傅和他帶來的幾個徒弟,成了野狐峪的寶貝。林默親自劃出一片相對隱蔽、靠近水源的山坳,作為“兵工所”的駐地。幾間臨時搭起的窩棚,就是車間。工具簡陋得可憐,主要是錘子、鉗子、銼刀、幾把從鎮上鐵匠鋪“請”來的舊工具,以及一口從山外廢村裡搬來的破鐵砧。原料更是五花八門:繳獲的和蒐集來的各種口徑的廢舊彈殼、從老鄉手裡換來的銅錢銅器、拆鬼子電線得來的銅絲、甚至還有廟裡搬來的銅佛像(林默承諾日後加倍奉還)。
“總指揮,您給的那本‘冊子’(系統提供的【初級軍工復裝技術】知識要點,林默整理成簡易手冊)真是神了!裡頭的法子,有些俺在奉天廠聽說過,有些比那兒還巧!”郭守義拿著林默給的冊子,如獲至寶,佈滿老繭的手微微發抖,“就是……咱們這條件,太差了。光這熔銅的爐子,就得先想辦法。”
“郭師傅,咱們白手起家,就是要從無到有。需要什麼,您儘管說,我去想辦法弄!”林默拍著胸脯。
“首先得有個能化銅的鐵匠爐,還得有風箱。坩堝俺用帶來的一箇舊鐵水罐子改改能湊合。模具……先用泥胚翻砂試試。”郭守義也不含糊,立刻進入狀態,指揮徒弟和派來幫忙的戰士,砍樹搭棚,挖土和泥,砌起了簡易的爐灶。沒有焦炭,就用木炭代替,風力不夠,就做幾個大皮囊當風箱。
王大山帶著幾個人,摸到山外被鬼子控制的礦區附近,“借”回了幾筐質量不錯的煤炭和幾塊廢鐵。李海青的騎兵小隊襲擊了一個為日軍運輸隊服務的騾馬店,搞到了幾副舊馬掌和幾塊熟鐵。東西雖雜,但郭守義看到後,眼睛亮了:“中!有這些東西,俺就能琢磨出點玩意兒來!”
幾天後,第一爐銅水在簡陋的坩堝裡熔化,倒入用粘土和細沙製作的簡易模具中。冷卻後,敲開模具,幾枚粗糙但可用的7.92mm毛瑟步槍彈的彈頭(覆銅被甲)赫然在目!雖然表面不夠光滑,尺寸也略有偏差,但經過郭師傅手工打磨修正,竟然能用了!
“成了!彈頭能造,復裝子彈就有戲!”郭守義激動得老淚縱橫。戰士們更是歡呼雀躍,這意味著他們手中的槍,子彈能得到一定補充了!
然而,子彈只是第一步。更迫切的是手榴彈。游擊戰、伏擊戰,手榴彈是利器,消耗巨大,繳獲的日式手雷數量有限,且口徑制式不通用。
“手榴彈其實更簡單些!”郭守義指著林默手冊上的一頁,“彈體用鑄鐵,裡面裝上黑火藥,安上拉火管和木柄就成。黑火藥咱們自己能配,硝石、硫磺、木炭,山裡都能找或者換到。鑄鐵……得想辦法弄生鐵,或者多找些破鍋爛鐵,俺試試能不能用土高爐煉出來!”
說幹就幹。一部分人去搜集硝土(老牆根、廁所旁的土)、硫磺(附近有溫泉,可能有硫磺礦)、木炭(自己燒)。另一部分人在郭守義指導下,開始搭建更復雜的能熔化鐵水的土高爐。林默也調集人手,在野狐峪外圍選擇險要地形,開始大規模構築防禦工事、挖掘防炮洞、設定雷區,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圍剿。
這天,林默正在視察一處新挖的機槍陣地,王大山興沖沖地跑來,手裡舉著一個黑乎乎、圓柱形、帶個木柄的鐵疙瘩:“總指揮!郭師傅他們弄出來了!邊區造!咱們自己的手榴彈!”
林默接過,入手沉甸甸,雖然粗糙,但結構完整。“試過沒有?”
“試了!就是……”王大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威力有點……看運氣。有的能炸開,鐵殼能崩出十幾片,有的就聽個響,還有的……啞火了。郭師傅說,是火藥配比和拉火管密封的問題,還得調。”
“己經很了不起了!”林默用力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告訴郭師傅,繼續改進!哪怕只有一半能響,咱們就多了一半的殺敵利器!這玩意兒,以後就叫‘七老圖造’!”
“是!”王大山眉開眼笑。
就在這時,幾路偵察兵幾乎同時帶回緊急情報。
“報告!何應欽的部隊,第32師兩個團,己分別進駐西面的黑山峪和東面的青龍口,正在修築碉堡工事,擺出長期封鎖的架勢。他們派兵驅趕靠近的百姓,控制了出山的主要通道和小路!”
“報告!北面日軍有異動!第6旅團主力正在向張北、沽源一帶集結,偽蒙軍李守信部也有南下跡象。關東軍司令部似乎調撥了新的重武器給第6旅團,可能包括山炮和裝甲車!看樣子,是要報復上次的失敗,準備搞一次大的掃蕩!”
“南面隆化、豐寧的日偽軍也在增兵,修建公路,像是要堵住我們向南的退路。”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日軍顯然吸取了上次大隊級掃蕩失敗的教訓,這次準備動用旅團主力,並可能聯合偽蒙軍,從北、東、南三個方向,配合西面何應欽部隊的封鎖,企圖對七老圖山根據地形成西面合圍,徹底剿滅抗日救國軍。
指揮部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敵我力量對比懸殊。日軍一個完整旅團加上偽蒙軍,總兵力可能超過五千,裝備精良,還有重炮。何應欽的兩個團約三千人,雖然戰鬥力不如日軍,但據險封鎖,也是一大麻煩。而林默部,即便加上新吸收的少量人員和傷愈歸隊的,總兵力也不過六千出頭,裝備以步槍、輕機槍和少量迫擊炮為主,彈藥並不充裕。
“總指揮,怎麼辦?鬼子這是要下死手啊!”馮佔海眉頭緊鎖。
“他孃的,小鬼子還真看得起咱們!”李海青罵道。
“東、南、北三面是鬼子主力,西面是何應欽的狗腿子,這是鐵了心要把咱們困死在山裡。”宋哲元在地圖上比劃著,面色嚴峻。
林默盯著地圖,大腦飛速運轉。硬拼是死路一條。分兵突圍?西面都是敵人,容易被各個擊破。固守?山區雖然利於防守,但糧食、彈藥補給是致命問題,一旦被長期圍困,不戰自潰。
“系統,以當前根據地條件、敵我態勢,推演反圍剿最佳方案,並評估‘站穩腳跟’任務完成可能性。”林默需要更清晰的思路。
【叮!推演中…基於當前兵力、地形、敵情(日軍旅團+偽蒙軍+國軍封鎖部隊)…】
【固守硬拼方案:勝率低於10%,最終結果是彈盡糧絕,根據地被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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