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兒桑蔭就後悔了,這不是還沒問出來秋水海堂的去處嗎?不管陳星河發現了什麼,不得先把自己的正事兒辦了?
桑蔭慌忙又要往角門兒裡去,豐超這時也從裡面走了出來,豐超一來就甩給陳星河一個冷臉,“這倒好!明明叫你們來救我父親,差點兒給老人家送走!不是有求於你們……唉,算了,你們走吧,靈柚的事兒……當我沒說”。
陳星河像是沒聽見豐超的話,只是望著遠處白雪皚皚的山脈,嘴角閃過一絲陰陰的笑,然後回頭對豐超道了聲抱歉,“我眼神兒不太好,衝撞了當家實在不好意思!靈柚的事兒好說!咱們一家人倒是不用客氣……,只是……你確定,那人真是你父親”?
“父親我還能認錯”!豐超沒好氣地說道。
“那是,那是”,陳星河尷尬地笑,一邊擁著豐超往院裡走,嘴裡從祁連山脈的雪說到北方天兒著實冷天短夜長,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四合院中那眼零下幾十度都不結冰的大天井上。
“你們發現了”?豐超自豪地說“大天井是豐家的神井!大雨不外溢乾旱不枯竭,一年四季,神水長流……”。
“只是……嘿嘿,我從八歲離開家……其實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多!小時候父親嚴令誰都不準靠近井口,衝撞神靈,所以……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豐超撓著自己的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時候王一突然接連打起了哈欠,“今兒也是累了!要不然我們就回……”。
“我剛才氣話,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放在心上”!豐超連忙說道,並殷勤地把幾人帶到了一處廂房裡,“勞動了你們大駕光臨,今晚就權且歇在這兒,明兒我再去問問……問問父親的意思”,豐超說完急匆匆退出了廂房。
估摸著豐超走遠,陳星河和王一對了個眼神兒,兩人也往外面走去。
啞巴玲憋了這半天,不幹了!抓著那兩個剛到門口兒的人跟抓小雞崽兒一樣抓了回來,一叉腰,“我說你兩個好了!我都忍了這麼久,不能話都不交待一句就偷東西去了”?
陳星河趕緊對著啞巴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同時望了望桑蔭,壓低聲音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放屁!現在不說……你倆不可能出得去!
陳星河和王一對了個眼神兒,陳星河想了又想就說啞巴玲,要不你跟老闆你兩個……去活死人墓去打探打探?
那你兩個到底是……幹啥去?桑蔭望望陳星河,再看看王一,一臉懵逼。
王一眼見沒辦法,把剛剛陳星河從罈子裡撈出來的幾根頭髮拿了出來,“老闆,啞巴,你兩個好生看看這是啥,這特麼是胎髮”!
胎髮?桑蔭把頭髮拿在手上,剛剛陳星河從水裡撈出來這些東西桑蔭也看見了,只是她沒看出來這是啥,如果這東西是胎髮,問題是,它從哪兒來的?陳星河說罈子裡的水取自豐家大天井,然後問題來了,那天井一看就是深不可測,那這裡邊,得多少胎髮?
桑蔭想得心裡一陣陣發緊,種生基這個名詞在玄門裡都不陌生!女人天性屬陰,落地生根,所以很多地方都流傳一句俗話說女孩兒是菜籽命,到哪兒都能落地生根,開花結果,這也是從女性的生育價值上說起的。這其實跟一開始馬家當家為了給周老爺子換血續命,到處找女孩子是一個道理:用女生陰血,為別人續命。換血續命是馬家研究出來的一種特別坑人的術法!他那種術法是專坑別人不坑自己,且所找女孩必須與受體相合!這其實已經排除了大多數女孩兒。後來有一些江湖神棍,發現求長生或是想長生的人實在太多了,於是就有了更不要臉的種生基這種黑心術法:直接用自家所生女孩,在孩子出生落地後施術浸泡在藥水裡,為本家提源源不斷的生基,自產自銷,不用費勁兒滿世界去找!
聯想起豐超說的,他家只生兒子不生女兒,難道這些女孩兒,一出生就被弄死扔到天井裡去了?桑蔭頭搖得跟撥浪鼓樣連聲說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邊腳下生風往外就走,豐家居然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把主意打到自己剛剛出生的女嬰身上?
難怪豐家偌大的院子裡,寸草不生!這種極傷陰德的事情,長草它就怪了。
可是這種情況下,按理說豐超應該瞞得死死的,怎麼可能還帶他們去到他父親的小平房裡打探情況?畢竟家醜不外揚嘛。
陳星河知道桑蔭脾氣,這種情況下她要還能沉得住氣,那她就不是老闆了!但是老闆這不是剛剛……那啥嘛,她自己身體什麼情況她不知道?陳星河跟啞巴玲遞了個眼神兒,等著桑蔭剛走到門口,陳星河一個手刀直接劈到桑蔭後脖頸,老闆桑蔭應聲就倒在了啞巴玲手上。氣得啞巴玲一手抱著桑蔭,一手打了陳星河好幾拳,然後又一個連環踢,把陳星河和王一都踢到了外邊兒。
啞巴玲也知道陳星河考慮周詳,老闆現在身體狀況堪憂,不適宜打架!但陳星河下手也太狠了,就不能輕點兒……,雖然輕點兒起不了作用,但是……總之在啞巴玲面前打她姐,那絕對是一個叔能忍,嬸兒不能忍!
啞巴玲把桑蔭小小心心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北方燒炕,屋裡倒是熱氣騰騰,絲毫也不冷!只是我不能就擱這兒等著,我得做點兒什麼?啞巴玲左思右想,不能幹坐著等!開啟門正要出去,耳朵卻被人從後面扯了起來,桑蔭正對著啞巴玲做著噤聲的動作,兩人貓著腰,決定去後面活死人墓去探探虛實。
只是兩人剛走到外面天井處,桑蔭一看天井邊兒上踩出來的腳印,心裡就一個格登,那兩個不要命的,是下到井裡了?這天寒地凍,膽兒是有多肥才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桑蔭心裡一急,一邊揉搓著自己的後脖頸一邊兒祈禱雪下得再大點兒,趕緊的把這腳印給平了!陳星河剛剛雖是手上留勁兒沒把她劈暈,但也不能是這種死法。轉念一想雪越大越冷,特麼那兩個再凍出個好歹,跟啞巴玲兩個對了對眼神,兩人轉身朝不同方向往大天井處一陣狂奔,這下腳印多而雜亂,誰也看不出來咋回事兒。
可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給人留口實的事堅決不幹!不過一想陳星河那做死的游泳技術是給王一逼的,桑蔭心裡還是突突得停不下來。不行!得擱這兒守著,話說他倆去了有好大一會兒了。
兩人找了一處石凳,身子一矮蹲了下來。桑蔭乘此機會問啞巴玲會不會潛水,啞巴玲重重點頭說這都不是事兒!桑蔭的心霎時寬鬆了一點兒,可是還沒等兩人喘口氣兒,這時突然看見一個披著斗篷的男人從正房裡閃了出來徑直往後邊角門而去,桑蔭摁了摁啞巴玲的肩膀叫他擱這兒等著,她自己一閃身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