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等所有人都睡著了,桑蔭端了個小板凳,又坐在了自家門口。
門前小院,昏黃的路燈下照耀下,莊老闆那個門臉兒應該好久沒人了,曾經房內散出來的金光也漸漸消散。往上去李老頭家也是黑燈瞎火,這個時候,下邊黃胖子屋裡也是一片漆黑,估計都睡熟了。只是楊沫沫發神經樣把服裝店開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白天黑夜都亮起燈火,夠嗆賺夠電費錢!
起風了!日子一晃而過,眼瞅著快過年了,還是回駭客門過年吧,三爺擱那兒等我回家呢。
桑蔭隨手掐了根草放嘴裡嚼著,陳星河嘴巴閒不住,不吃東西,就吃草,但是這草……桑蔭把草又吐了出來,入口苦澀,是真不好吃。
王一帶過來的臘肉香腸還有很多。一個結了婚的人,有家有室,王九卻毫無怨言地把唯一的兒子推出了家門,跟著她行走天涯……,還有初雪,啞巴玲……,她不記得什麼時候偷偷掃過一眼兒啞巴玲的手機,某寶的購物車裡堆滿了男裝……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大愛,無聲。
上一次擱家三爺跟她說故事的時候,三爺說一開始,他確實不知道怎麼處理……那個嬰兒,但是一旦決定撫養,三爺給了她全部的毫無條件的愛與接納,養育了她十八年,沒有條件,不問索取,拋卻富貴繁華,放棄前世今生……,三爺不知道她是怪物嗎?肯定知道!但是三爺愛她,毫無保留。
愛就在身邊,愛,一直都在,她還到處找什麼?跟個神經病一樣。
桑蔭輕輕擦掉悄然滑出的眼淚。其實,正如剛剛她跟陳星河他們說的一樣,她現在一點兒難過的感覺都沒有,一點兒也沒有!當母親向她舉起屠刀,要將她置於死地的時候,桑蔭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清醒了!愛本來沒有,何必強求!也是透過千里認母這一件事,她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
前一陣子,她因為三爺將借屍還魂術法無限使用,搞得他自己又是痴呆又是殘疾, 有可能……隨時離開,每想一次就令到桑蔭痛苦自責,悲痛不已,甚至無法呼吸,一想到沒有三爺的日子,她如何還能活得下去?但是今天,她好像能想得通透一些了,三爺愛她,超越一切!無親無故但卻不顧生死……那個令到江湖人聞風喪膽、談虎色變的駭客門門主,為她拋卻富貴繁華、躬耕勞作了十八年只要她好好活著,配得上天地萬物!生死是什麼?那麼生死是什麼?許多許多年以後,世界不會記得誰來過,選擇了就坦然接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許多許多年以後,世界……無須記得我來過……
多麼的豁達!
三爺說過人生一世,生死輪迴,雖然他可能入不了輪迴,但是無我,無處,無處,無我。就這份豁達與胸襟,三爺,你足以睥睨天下!
桑蔭抬起頭,冬季裡清冷的月光灑在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銀紗。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下去了。
活著,就要好好活!下一步,尋找神陵!如果我真的是神陵出身,關係到九轉塔每一個人,那麼,我就應該給他們,一個交待!
可是,神陵擱哪兒那?三爺也說過神陵不在天上,不在地上……這就還得找一個人,胡瘸子。
但是胡瘸子擱哪兒呢?怎麼好久沒看到那個人了?
這又是一團亂麻!
桑蔭長長舒了口氣,前一向可能因為他們想到用聯姻的方式獲取凰印,兩下里倒是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那天,滂沱大雨中,她依稀看到上官東陽取得凰印種到額頭上,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恩,那玩意兒也能種?
第二天,桑蔭正囑咐所有人收拾東西,回駭客門,正在院裡吃草的陳星河突然看見公路往小區這邊拐的那座橋上揚起漫天灰塵,陳星河把嘴裡的草噗地吐到地上,說,豐超這個傢伙,他就陰魂不散了?
豐超走進了院子,看見初雪,豐超嚇得臉色一片慘白,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初雪卻像沒事兒人一樣,笑著走向豐超,“豐超,好久不見呀,上回捱打你是一點兒記性都沒長!這麼快就又來討打了”?
豐超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你你你……我我我……我有事找找找……桑老闆”。
初雪歪著頭,一臉疑惑,“又有事兒?你是怕我嗎?我又不是鬼又不能吃了你”。
桑蔭連忙喝住初雪,過門是客,把豐超讓進屋裡。初雪吐了吐舌頭,退到一邊。桑蔭看向豐超,問道:“你來幹什麼?”豐超定了定神,說道:“桑老闆,我得到訊息,胡瘸子可能在潛龍山”。
桑蔭眼睛一亮,潛龍山?這倒是個線索。但她心中突然又有個疑慮,這豐超為什麼要告訴她這個訊息?莫不是有什麼陰謀?
豐超彷彿看穿了桑蔭的心思,連忙解釋道:“桑老闆,我知道之前多有得罪,但你細想想,我知道把你帶到北京是夫人……李曼瑤要殺你滅口嗎?她怎麼可能跟我說這個?她可是……”,豐超見桑蔭臉色有變,便扇了自己幾個嘴巴子,又說道,“如今形勢有變!那上官東陽得了凰印後,似有大動作,恐怕整個江湖都會捲入紛爭。胡瘸子……那個死瘸子一手策劃了我豐家所有事情,我不想成為炮灰,也想查清楚事情真相,思來想去只有……跟您合作,”桑蔭微微皺眉思考著,初雪在一旁嘟囔:“誰信你的鬼話。”
桑蔭抬手示意初雪安靜,然後對豐超說:“好,姑且信你一次。不過我想先回……算了,我們先去找,秋水海棠,”,九轉塔的人,沒有人知道她是駭客門門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本來她也要去找秋水海堂!豐超來了,正好了解一下當年他家發生了什麼。
臨走的時候,桑蔭命令初雪把一個閃著藍光的靈柚帶回去給三爺,變著法的把初雪打發回駭客門,初雪雖是老大不願意,但奈何少主命令不敢不聽,還是帶上靈柚出發了。倒是豐超看見靈柚時臉色變了幾變,實在沒忍住,在去往青海的車上,豐超終於問桑老闆,能不能把靈柚,分青海豐家……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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