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這副樣子算什麼?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你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你做的混賬事嗎?江珩嶼,你這是在噁心誰?!”
江珩嶼終於有了反應,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慢慢擦去嘴角的血。
“我沒想抵消。”他開口,聲音因為臉頰的疼痛而略顯滯澀,“你打我是應該的。這件事,是我欠你的。”
“欠我的?就只是一拳?”周沐陽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江珩嶼,你欠我的,是你十幾年的兄弟情分!是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卻還對她下手!是你把咱們之間最後那點信任和默契,摔得稀巴爛!”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那句盤旋在嘴邊的話說出口:
“從今往後,你江珩嶼是江珩嶼,我周沐陽是周沐陽。橋歸橋,路歸路。”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剛才那一拳更重,重重地砸在兩人之間,砸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江珩嶼的瞳孔極速地收縮了一下,喉結滾動,似乎想說什麼。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盤算,沐陽氣性大,但心軟,重感情。他誠心認錯,把林晞那邊處理好,再好好補償他,時間久了……或許……
這是他基於十幾年瞭解做出的判斷,他以為兄弟之間,哪怕有了裂痕,根基總還在。
江珩嶼知道,自己算錯了。
糾纏下去,只會把最後一點情分都磨成恨。現在放手,讓他把怒火發洩乾淨,或許……
還能保留一點,日後不至於成為仇人。
但最終,他只是很輕地點了下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
“……好。”
這一聲回應,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倒了那段曾經堅不可摧的兄弟情誼。
周沐陽看著他,眼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期待,也終於徹底熄滅。
他不再看江珩嶼一眼,猛地轉身,帶著一身怒意和失望,大步衝向了門口。
他現在只想立刻找到沈清顏,確認她的安危,他要親口問她,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是不是被強迫的,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害怕。
其他的,他什麼都不想再管了。
門被重重甩上,發出震天的響聲,整棟別墅彷彿都震了一下。
客廳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江珩嶼一個人站在原地,陽光透過玻璃,將他孤直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光潔冰冷的地板上。
“沈清顏……”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過,腦海裡是昨夜殘留的酒氣,溫軟的觸感和今天早上她驚慌的眼淚。
“現在……只剩下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