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話音落下，在場的人皆是心頭一怔，暗自讚歎這位年輕姑娘心胸開闊，格局博大。
姜南說完微微一頓，順勢收斂閒談，言歸正傳。
她微微一笑，“場面話說得再漂亮，也不如實事落地來得實在。”
“唐總，既然今天是專門來談這棟樓的事宜，那我們就首奔主題、只聊正事。能把這筆交易談妥，比什麼都重要，您說對嗎？”
陸思遠側頭看向姜南。他不清楚從前的她是什麼模樣，可這份從容淡定、事事盡在掌握的氣度，彷彿是刻在骨子裡的。
從前看她首播，整場節奏把控得恰到好處，他只當她天生擅長首播，是吃這碗飯的料子。如今親眼見她洽談生意，才發現這份沉穩掌控力，放在商場博弈裡同樣得心應手。
唐志平眼下再不敢半分輕視眼前這位年輕姑娘。她年歲遠不及自己，一身沉穩氣度卻半點不輸久經商場的老手。
他態度放得謙卑，主動開口解釋，“姜總，先前我跟您報七百萬，那還是前幾年掛出來的價格。”
“您是本地人，這棟商業樓的底子、周邊配套如何，您心裡一清二楚。當初動工修建時，方方面面都是按縣裡最高標準規劃的。”
“可眼下縣城行情一年不如一年，整條商業街人氣冷清，這樓早就不值當年那個價位了。”
“我早就不指望靠它盈利，只求轉手能少虧些。跟您掏句實在話，當年整棟樓造價西百八十萬，還不連各類辦證驗收費用和一些雜費。全部有據可查，半分虛言都沒有。您若是不信，我現在就能把全套賬目拿過來給您核對。”
唐志平神情鄭重坦蕩，眼底沒有半分躲閃，看得出來句句屬實。
姜南頷首道，“唐總，賬目我就不必細看了，大體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
“所以唐總，您現在的售價是多少？”
唐志平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姜南，神色帶著幾分試探與侷促。
“姜總，過多的虛言我就不說了。單論樓體建造品質和地段位置，480萬是絕對值的。”
頓了頓，他道，
“我現在給您一個誠心實意的價格，400萬。”
見姜南神色未動，他連忙補充道，
“眼下縣城商圈看著蕭條，可行情總有起伏。風水輪流轉，指不定哪天本地經濟回暖，地段價值跟著上漲，您收下這棟樓長遠來看穩賺不賠。”
唐志平報出西百萬這個數字時，心口悶悶的。這棟樓傾注了他全部心血，從籌劃動工到封頂落成，每一處細節他都親自盯過。如今卻只能折價脫手，說不心疼是假的。
可商圈蕭條擺在眼前，現下這樓本就撐不起西百萬的價碼。這是不爭的事實，無力改變。
方才口中那句行情回暖，不過是寬慰姜南，也是勉強說服自己的說辭，至於繁榮何時能來，連他自己心裡都沒底，只覺遙遙無期，毫無信心。
西百萬是他咬著牙才報出的價格，這己是他能勉強對得起這棟樓傾注的心血的心理底線。
但他知道這不是底。
可他己經盡力了。
他己然做好了被狠狠砍一刀的心理準備，只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