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裡兩人抓著對方的衣角互相叫罵,你來我往難分勝負,有幾個村民連忙上前勸起來。
村口瞬間人聲鼎沸,喧鬧的爭吵聲、勸架聲此起彼伏,炸開一片嘈雜。
“好了好了,多大年紀了還在這撕巴。像什麼樣子!大過年的別鬧得難看,都消消氣,坐下來好好談,該還錢就還錢,凡事都有章法。”
“李嫂子,好了放手吧。你瞧瞧這一身泥多埋汰啊,有話起來說嘛,沒必要動手傷身。”
“別打了,撒潑解決不了問題。快起來,咱們村有村長大隊長,找他們去解決!”
旁觀人群裡大多是指責王老太的,
“這王老太本就不講理,自家孫子欠錢不給,反倒這般蠻橫。”
“她平日裡就愛待在村裡搬弄是非、嚼人長短,心胸狹隘又難纏,今天更是離譜,竟敢當眾撕毀人家的憑證,依我看,真該報警把她帶去派出所好好管教!”
“說起來也可憐,明明有兒有女,到頭來卻活得像個孤寡老人似的。兒女都在外頭,一年到頭也不回來管管她。”
“純屬自作自受!她年輕時候就是出了名的尖酸摳門,事事都想佔別人便宜,從不肯吃一點虧。上樑不正下樑歪,教出來的小輩也跟她一模一樣,一家子都是這種人,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完全是活該!”
喧囂吵鬧的村口,人擠人亂作一團,姜南靜靜立在人群外圍,始終一言不發,淡漠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姜圓圓和姜麗麗也聞聲從家裡走了出來,並肩站在她身側,一同望著泥地裡狼狽扭打的兩人。
如果是換做別人,姜圓圓肯定上去勸架了。但是王老太,她懶得去勸。
沒人比她們姐妹幾個更清楚王老太的為人。這麼多年來,王老太背地裡不知編排、詆譭了姜南多少壞話,處處搬弄是非、惡意抹黑,心胸狹隘、尖酸刻薄,小人一個。
看著平日裡耀武揚威、處處佔便宜的王老太,此刻滿身黃泥狼狽不堪,頭髮散亂面容扭曲,衣衫被扯得歪歪扭扭,姜圓圓心裡沒有半分同情,反倒憋著一股積壓己久的暢快,只覺得大快人心。
王老太自作自受,終究會有人收拾,半點都不冤。
很快黃秀蘭便一路小跑過來了。
如今村裡大小事務基本都是黃秀蘭在打理,村長快退了,村裡的事早己撒手不管。村裡遇事,村民第一個找的就是她。
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在家忙著備年貨。黃秀蘭正忙著,突然就有人匆匆跑過去報信,說王老太和李大媽大打出手,鬧得不可開交。
她不敢耽擱半分,立馬扔下手裡的活,一路小跑趕了過來。
看著泥地裡扭打成一團的兩人,旁人拉又拉不開,黃秀蘭著急上前勸道,“哎喲,兩位大娘!快別打了,這大過年的動什麼手啊!”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招呼周圍的村民,“來來來,大傢伙搭把手,先把人拉起來!”
她面色緊繃,這兩個歲數都不小了,萬一打出個好歹,到時候麻煩只會越鬧越大。
隨著黃秀蘭一聲招呼,旁邊幾個壯年村民立刻上前搭手,總算將兩人徹底分開。
此刻兩人皆是狼狽不堪,從頭到腳沾滿溼漉漉的黃泥,臉上、頭髮上全是泥汙,糊得五官都模糊不清,徹底沒了方才叫罵爭執的氣焰,只剩滿身蒼夷。
黃秀蘭掃了一眼場面,當即快速安排起來。李大媽的老伴就在旁邊,束手無策。黃秀蘭對著他囑咐道,“先把人帶回家收拾一下換身衣服,待會兒去村委會說事。”
而王老太是一個人,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