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輝還待開口,孫倩倩卻先抬起了頭。她的臉上己經恢復了平靜,沒有愧疚,沒有閃躲,只有一種被糾纏得不耐煩的冷淡。
“明輝,我很感謝這三年來你對我的付出。你幫我調動工作,幫我照顧家裡,這些我都記在心裡。”
“但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強,我們不合適,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請你尊重我的選擇。”
李明輝聽到這句話,忽然嗤笑了一聲。
“你也知道我的付出?孫倩倩,這三年我省吃儉用,不敢亂花一分錢,連給自己買雙新皮鞋都要猶豫半年。”
“煙戒了,酒局能推就推,所有能省的錢全省下來。而你們家老家要修房子,找我要錢——好,我想辦法給了。”
“你弟弟談物件需要錢,好,我也給了。”
“你父母每次生病、每次住院,都是我單位醫院兩頭跑,白天在辦公廳寫材料,晚上在醫院陪床,忙前忙後伺候吃喝拉撒,隔壁病床的人都以為我是他們親兒子。”
“而你呢?面都不露一個,每次都說忙,說學校有課,說文化局有活動,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他們是你父母,不是我父母!”
孫倩倩的臉色驟然變了。不是愧疚的變,而是被當眾揭了短的惱怒。她的下巴抬了起來,聲音變得又尖又冷。
“李明輝,你現在跟我提錢?我也陪了你三年了,我也搭進了三年的青春。女孩子的青春值多少錢你算過嗎?”
“再說了,我父母住院,我求你去照顧了嗎?是你自己願意去的,是你自己犯賤要獻殷勤,現在來跟我算賬?你好意思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甩出最後一句。
“李明輝,我現在再說一遍,我們己經分手了。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別讓自己難堪。”
李明輝慘笑了一下,嘴唇在發抖,聲音卻出奇地平靜。
“說這麼多,不就是嫌棄我現在被下放了嗎。”
孫倩倩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忽然綻開一個冷笑,是一種終於懶得再裝的如釋重負。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跟你說實話吧。沒錯,我就是嫌棄你了。”
“誰叫你沒本事,被人一腳踢出辦公廳?如果你現在還在省委辦公廳,我會這樣嗎?這都是怪你自己!”
“你以前吸引我的那些——上進、有前途、能給我好日子——現在全沒了。”
“你不能給我我想要的生活,就別怪我去找能給得起的人。這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
她一邊說,一邊將吳仁的胳膊挽得更緊了,整個身子幾乎貼在了吳仁身上。
“你再看看吳哥,他父親是市文化局局長,他自己是工商局的科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現在吳哥己經在幫我運作調去市文化局了,正式編制。”
“李明輝,你告訴我,你怎麼比?”
“你一個被髮配到貧困縣、而且還是清水衙門坐冷板凳的,拿什麼跟吳哥比?你連比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