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
王深端著茶杯率先起身,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在經過湯副縣長身邊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低聲說了句“老湯,以後會上注意分寸”,不等對方回應便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出了會議室。
湯副縣長的臉色有些發白,收拾筆記本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走的時候連茶杯都忘了拿。
李明輝慢慢起身,朝門外走去。
他在省委辦公廳待了那麼多年,聽話聽音的本事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民間傳說。
如果只是什麼山神顯靈、古樹成精之類茶餘飯後的談資,湯副縣長不會在正式會議上如此失態。
王深也不會反應那麼激烈——激烈到當著全體班子成員的面首接敲桌子打斷。
這種反應本身,就比任何傳說都更能說明問題。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聯絡員何明己經把茶泡好了,碧螺春的清香在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來。
李明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淺淺地抿了一口,目光在何明臉上停了片刻,忽然隨口問道。
“小何,我記得你是D縣本地人?”
何明急忙站首了身子,雙手自然垂在身前。
“是的,領導,我從小就在D縣長大,老家在北嶺鄉,後來讀書才去了縣城,大學考到省城,畢業後又考回來了。”
“這D縣的山山水水、溝溝坎坎,我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嗯。”李明輝將茶杯放回桌上,“那你知道落霞坡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說。”
何明正在整理桌上那摞剛送過來的檔案,聽到了李明輝的話他停頓了一會兒。
然後低頭繼續整理檔案,“這落霞嶺原來是有六七十戶人家的,也算個不大不小的山村。”
“後來村子裡的壯勞力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一些老人。”
“年輕人出去就不想回來了,老人嘛,有的被子女接走了,有的慢慢也就——您知道,這是農村的普遍現象。”
“再加上山道不好走,進出不便,離最近的鎮上也有十幾裡山路,慢慢的這個村子就沒人了。”
李明輝聽完,輕笑了一聲,自嘲道:“哦,原來就是這麼回事。”
“剛才在會上看湯副縣長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還真以為落霞坡真有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這時何明臉上閃過一絲糾結,他是李明輝的專屬聯絡員,在體制內這個位置上,他和李明輝可以說是綁在一起的。
李明輝出成績,他也跟著沾光,李明輝倒臺,他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想到這裡,他輕輕將檔案放回桌面,走到門口拉開門,左右掃了兩眼。
走廊裡空蕩蕩的,他關好門,重新走回李明輝辦公桌前,壓低聲音。
“領導,其實吧——湯副縣長在會上說的,也並非全是民間傳說。”
。明何著看,眯一睛眼言聞輝明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