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過。”蘇蔓苦笑,“不止一次,但你不聽。你說陸珩不會理解,只會覺得你軟弱、矯情。你說吃藥沒用,看心理醫生丟人。後來,你連我的電話都很少接了,約你出來也越來越難,我們就這樣慢慢疏遠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滿滿的傷感。
曾經無話不談的閨蜜,因為疾病和心結,最終形同陌路。
咖啡廳裡流淌著輕柔的音樂,林晚低垂著眼眸,卻不知從何說起。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蔓蔓,你覺得陸珩他,恨我嗎?”
蘇蔓擰眉思考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陸珩那個人,心思藏得太深,沒人看得透。但我知道,他對你,已經算得上非常容忍了。”
她看著林晚不解的眼神,解釋道:“以他的能力和地位,如果真想離婚,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淨身出戶,甚至讓你和你的家族都很難看,但他沒有,你作天作地,他最多就是冷處理,該給的家用一分沒少,孩子也照顧得很好。而且……”
蘇蔓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他從來沒有在外面說過你一句不是,圈子裡那些關於你們婚姻不幸,關於他冷暴力甚至出軌的傳言,追根溯源,其實都是從你這裡傳出去的。”
林晚徹底愣住了:“我傳的?我為什麼要傳這些?”
“也許是為了博取同情,也許是為了合理化自己的一些行為,也許,只是病態心理下的發洩。”
蘇蔓嘆了口氣,“你說他嫌棄你產後身材走樣,所以不碰你。說他在外面有人,說他根本不在乎這個家,但說實話,晚晚,我認識陸珩這麼多年,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是那種人。如果他真的對你毫無感情,只有厭惡,以他的性格,絕不會拖泥帶水這麼多年。”
林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羞臊得無地自容。
自己不僅作,還造謠中傷自己的丈夫?
“還有,”蘇蔓又加了一句,“你知道你家公司現在怎麼樣了嗎?”
林晚茫然搖頭。
“活得好好的,甚至比當年規模擴大了好幾倍。陸珩注資後,你家不僅渡過了危機,還引入了新的管理模式和資源,把你爸那個傳統的家族企業,帶上了新的軌道。現在林氏建材,起碼一半的股份在陸珩手裡握著,他要是真想報復你,對付你家,易如反掌。”
林晚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她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其實一直在依賴陸珩的庇護和扶持?
她以為的冷漠丈夫,其實在背後默默收拾著她留下的一堆爛攤子,甚至保全了她孃家的產業?
瞬間,她羞愧不已,無地自容。
“蔓蔓……”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哽咽起來,“我是不是特別差勁?特別混蛋?”
蘇蔓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於心不忍,伸手越過桌子,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晚晚,別這麼說。”蘇蔓安慰道,“你只是生病了,生病的人,思維和行為都會不受控制,做出很多自己事後都無法理解的事情。那不是真正的你。”
她用力握了握林晚的手:“現在,你回來了,既然回來了,既然有了重新看清一切的機會,那就抓住它,重新開始。”
“可陸珩……”林晚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他還會給我機會嗎?他看起來,那麼討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