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的陸珩,看著電腦螢幕上即將開始的跨國視訊會議邀請,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最終對陳助理道:“跟對方說,會議改期,理由是我這邊有緊急私人事務需要處理。”
陳助理應下,心裡卻清楚,能讓陸總把這麼重要的會議推遲的緊急私人事務,八成跟那位正在醫院的太太有關。
陸珩趕到醫院時,林晚的父母剛做完最後幾項檢查,被安排到貴賓休息室用早餐。
陳助理已經到了,正陪著二老說話。
林晚則被陸珩直接帶去了神經內科。
一系列針對腦部的精密檢查做下來,林晚被各種儀器弄得有點暈頭轉向。
陸珩一直陪在她身邊,在她被要求保持某個姿勢不動時,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奇異地讓林晚那焦躁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最後,拿著新鮮出爐的腦部CT和MRI片子,兩人一起去了陳醫生的辦公室。
陳醫生是神經內科方面的權威,她仔細看了所有的影像資料和檢查報告,又問了林晚一些關於失憶前後具體感受的問題。
“從影像學上看,陸太太的腦部結構清晰,沒有發現任何器質性病變,比如血塊、腫瘤或者明顯的損傷痕跡。”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很專業地解釋,“結合你描述的‘一覺醒來忘記十年’這種非常明確的時間節點型失憶,我更傾向於認為,這屬於心因性失憶。可能跟重大的心理創傷,長期的情緒壓力,或者潛意識裡的強烈迴避心理有關。”
林晚聽得一愣一愣的,總結道:“就是腦子沒壞,是心裡有病?”
陳醫生被她直白的說法逗笑了:“可以這麼理解。建議你可以嘗試進行系統的心理諮詢和疏導,或許有助於找回記憶,或者至少理解失憶背後的心理動因。”
從診室出來,林晚拎著裝著片子的袋子,鬆了口氣,又有點無奈。
她和陸珩並排走著,仰頭看著他,半開玩笑:“你看,醫生都說我腦子沒壞!要不,這病咱以後就不看了吧?反正過去的十年,我說不定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奪舍了!現在真正的林晚回來了,不是挺好的嗎?”
陸珩低頭看她。
他心頭五味雜陳,“還有心情開玩笑。”
“當然有心情啊!我又沒真得什麼絕症!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唄,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我要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林晚咧著嘴,笑得眉眼彎彎。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陸珩看著她,心底那絲複雜的情緒,漸漸被一種更柔軟的東西取代。
或許,她說得對。
如果忘記能讓她快樂,那就不必執著於想起。
兩人回到休息室,林父林母的體檢報告也陸續出來了。
問題主要集中在林國華身上。
多年的勞碌和鬱結,落下了慢性胃炎和膝關節滑膜炎的毛病,需要長期調理,避免勞累和受涼。
林晚看著報告單上的診斷,眼眶瞬間就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