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心裡微微一暖,但最終還是堅持爬了起來:“不用啦,我也睡夠了。”
陸珩沒再說什麼,離開了房間。
林晚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心思卻全在那本日記上。
吃早飯時都有點魂不守舍,匆匆扒拉了幾口。
好在李桂英和陸春梅的注意力都在孩子們和那隻活潑的富貴身上,陸珩也一如既往地沉默用餐,沒人在意她的反常。
飯後,陸珩去公司,陸春梅興致勃勃地要帶思衍和念晚去後院的果園體驗採摘,李桂英也說想出去走走,讓吳媽陪著去附近的超市和菜市場逛逛。
轉眼間,熱鬧的別墅就安靜下來,只剩下林晚一個人。
她立刻抱著日記本,窩進了客廳陽光最好的沙發角落裡,懷著一種考古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翻開了那些被修復的頁面。
她想知道,十八歲之後,那個走向崩壞的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
跳過高中時期那些吐槽陸珩和憧憬未來的內容,她直接尋找高考後的記錄。
指尖劃過一頁頁或娟秀或潦草的字跡,終於在一個日期停了下來。
那是高考結束後,填報志願前兩天。
「6月25日,晴。
今天去市圖書館查資料,想最後確定一下專業方向。我在外國文學區找一本《瓦爾登湖》,找了半天沒找到。踮起腳尖去夠最上層的疑似目標時,差點把旁邊的幾本書碰掉。一隻手及時伸過來扶住了書,也扶住了有點搖晃的我。
我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他比我高很多,眉眼溫和,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種乾淨的書卷氣。他對我笑了笑,說‘小心’。聲音也很好聽,像春天的溪流。
巧的是,他也在找《瓦爾登湖》。最後一本,就在他剛才扶住的那摞書最上面。他取下來,很自然地遞給了我。
我們就在書架旁的休息區坐了一會兒,聊了聊這本書,聊了聊喜歡的作家。他懂好多,說話不疾不徐,引經據典卻不會讓人覺得賣弄。我知道他是燕京大學大二的學生,學的是計算機,但人文素養卻那麼好。他問我打算報哪裡,我說本來在清大和燕大之間猶豫。他看著我,眼睛很亮,說‘燕大的人文氛圍很濃厚,如果你喜歡這些,這裡不會讓你失望。學妹,我在燕大等你。’
那一刻,圖書館窗外的陽光好像都聚在了他身上。我想,就是他了。那種心跳加速,頭腦發暈的感覺,就是一見鍾情吧?我好像知道要報哪裡了。」
林晚看著這些文字,彷彿能看到當年那個情竇初開、被一個溫柔學長迷得暈頭轉向的自己。
她扶額,心裡瘋狂吐槽:所以圖書館遇到的那個男生,該不會是顧言澈吧?就因為他一句話,她就改了志願?從清大改到燕大?林晚啊林晚,你那時候就這麼戀愛腦了嗎?為了個只見了一面的男人,就改變可能影響一生的決定?這也太瑪麗蘇了吧!
她簡直無法理解當時的自己,這展開過於狗血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後翻,找到填報志願當天的日記。
「6月27日,多雲轉晴。
今天終於填志願了,和蘇蔓、陸珩,還有陸珩那個討厭的朋友裴清揚一起去了咖啡館。蘇蔓想報財經,跟我不一樣。裴清揚那個大嘴巴,看到我和陸珩志願單上第一欄都是‘清華大學’,居然拍桌子大笑,說什麼‘你倆這緣分天註定啊,高中同校三年,大學還要同校四年,都這樣了還不趕緊談一個?肥水不流外人田吶!’
氣死我了!誰要跟冰山精談戀愛?我當場就反駁了,我說‘我喜歡的是溫文爾雅、有學識有涵養的翩翩少年,才不是陸珩這種整天板著臉、一句話能凍死人的冰山精!我有喜歡的人了!’
陸珩當時也在填表,他頭都沒抬,聲音冷得掉冰碴,說‘正好,我也不喜歡林晚這種聒噪的。’
我火冒三丈,口不擇言地說‘你以為我想跟你一個學校?高中三年對著你這張冷臉我已經受夠了!誰愛去清大誰去!’ 最後,提交的志願表上,第一志願我寫了燕京大學。嗯,燕大有我想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