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電閃雷鳴的狂風暴雨,他連鞋都顧不上穿,抱著她衝進雨幕,一路飆車闖了無數個紅燈趕到醫院。
搶救室的門關上,那刺眼的紅燈亮起。
他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外,因為著急撞到了門,額頭的傷口還在滲血。
身體因為恐懼和後怕劇烈地顫抖,又淋了雨,整個人開始發燙,意識都有些模糊。
但他不肯離開,不肯去處理傷口,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彷彿只要一眨眼,就會失去她。
直到醫生出來,說“病人搶救過來了,失血過多,但生命體徵平穩了”,他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驟然鬆弛,巨大的疲憊感襲來,整個人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醒來時,他人在病房,手上打著點滴。
他猛地拔掉針頭,不顧護士的阻攔,跌跌撞撞地衝向林晚的病房。
他守在她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呼喚她的名字。
她好像在做什麼噩夢,眉頭緊鎖,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的呢喃:“言澈……言澈……”
他的心,像是被瞬間凍僵,又被狠狠碾碎。
他看著病床上脆弱得如同琉璃的她,最終,還是將湧到嘴邊的苦澀嚥下,用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回應:“我在……晚晚,我在,我是你的言澈……”
奇蹟般的,聽到這句話,她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
可當她真正醒來,睜開眼,看到守在床邊的人是他陸珩時,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然後,那眼神迅速變得冰冷、空洞,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說:“陸珩,我們上學的時候就不對付,何必用婚姻把彼此捆綁在一起呢?”
她說:“其實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太偏執了,被他那樣傷害,卻一直耿耿於懷,始終沒辦法走出來。”
她說:“我不想再傷害你,也不想連累孩子們。我就想自己解脫,你就當成全我,行嗎?”
他當時哭了,像個無助的孩子,緊緊抓著她的手,語無倫次地哀求:“晚晚,不要……求求你,不要這樣……我們還有孩子,孩子們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求你活著,只要活著就好……”
可是沒有用。
之後的日子裡,她依舊用各種方式尋求解脫。
吞服過量的安眠藥,差點沒能救回來。
他不得不把家裡所有可能致命的物品都收起來,派人二十四小時看護她。
他變得敏感易怒,卻又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最後,在一次她絕食抗議後,他被逼瘋了。
他紅著眼睛,用之前從沒有過的冰冷和殘忍對她說:“林晚,你個懦夫!你想死?你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的顧言澈了!你給我聽好,你下次再敢尋死覓活,我立刻從林家撤資!之後你父母的死活,林家的破產,都與我陸珩無關!你自己掂量!”
這個威脅,卑劣而有效。
她看著他,眼神里是徹底的絕望和死寂,但從此以後,她真的不再自殘,也不再嘗試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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