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一剛開學不久的某個週末午後,陽光很好。
她、蘇蔓、裴清揚,還有陸珩,四個人約在燕大附近的奶茶店。
那天陸珩罕見地做了髮型,不再是高中時千年不變的清爽短髮,而是留長了一些,精心打理過,穿著很有設計感的襯衫,整個人帥得有點扎眼。
連裴清揚都忍不住吹口哨打趣:“珩哥,打扮這麼帥?有情況啊?可現在是秋天,不是春天,你這情,發的有點早啊。”
當時陸珩瞪了裴清揚一眼,沒理他。
裴清揚卻笑嘻嘻地轉頭問她:“林晚晚,你說句公道話,咱們珩哥今天是不是帥裂蒼穹?”
她記得自己當時正咬著吸管,聞言抬眼,上下打量了陸珩一番,心裡其實也覺得挺帥的,但嘴上卻故意惡作劇般說道:“帥什麼帥?我覺得他不適合留這種頭髮,看著怪彆扭的。還是清爽點好,要我說,剃個平頭最順眼。”
她只是隨口一說,純粹是想跟這個死對頭唱反調。
沒想到,過了大概半個月,再見到陸珩時,他居然真的頂著一個乾淨利落的平頭出現了。
裴清揚當場大笑起鬨,拍著陸珩的肩膀說:“行啊珩哥,林晚晚金口玉言,說平頭你就真平頭啊?夠聽話!”
陸珩當時耳朵有點紅,卻繃著臉,硬邦邦地解釋:“你想多了,最近軍訓太熱,剃了涼快。”
2015年的那個秋天,陽光、奶茶、朋友間肆無忌憚的笑鬧,青春的氣息彷彿還帶著溫度。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當時不覺得珍貴的日常,如今隔著十年的光陰望去,竟美好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陸珩。”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混在風筒的嗡鳴裡。
“嗯?”陸珩應了一聲,關掉了風筒,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怎麼了?剛才說什麼?風筒聲音大,我沒聽清。”
林晚看著鏡中他詢問的眼神,方才那股想要坦誠的衝動,在安靜的浴室裡忽然又退縮了。
那些屬於遙遠青春的小心思,此刻說出來,似乎有些不合時宜,也有些難以啟齒。
她微微搖頭,笑了笑,轉而說:“沒什麼,我是說,感覺吹得差不多了。”
陸珩卻伸手,輕輕撥了撥她耳後一縷還帶著潮意的髮絲,指尖的溫度清晰傳來。
“還沒完全乾透,再吹一會兒,不然你容易頭痛。”
他沒有用強硬的命令語氣,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一種關心。
林晚的心口,像是被那指尖的溫度和這句話,不輕不重地熨燙了一下。
暖意蔓延開來,將她整個胸腔都填得滿滿的。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風筒的聲音再次柔和地響起,溫暖的風,和他指尖溫柔的梳理,繼續包裹著她。
窗外,月色正好。
窗內,水汽氤氳的鏡面上,映出一前一後兩個人影,靜謐而安然。
頭髮吹得蓬鬆乾爽後,林晚回到主臥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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