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猛然回過神，像是被窺見了最不堪的狼狽，慌忙抬手用力抹掉臉上的淚痕。
別開臉，聲音有些發啞：“沒、沒什麼……就是故事有點感人。”
這個藉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陸珩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床頭夜燈的光線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溫柔的影子。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柔和，小心翼翼的撫慰：
“晚晚，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如果覺得扮演十八歲的自己太累，太勉強，我們就不扮了。你就做你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以前那樣，如果你覺得那樣更自在，也沒關係。”
他說得艱難，但字字清晰，每個字都透著一種卑微的包容。
包容她可能的退縮，包容她變回那個疏離尖銳的樣子，只要她覺得開心。
林晚的心臟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酸脹得發疼。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陸珩。
他英俊的臉上沒有不耐，沒有嘲諷，只有深切的擔憂。
她用力搖了搖頭，“不是的，以前那樣，我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力氣，才繼續說下去，目光掃過懷裡兩個擔憂望著她的孩子，“但是現在……和念念、思思在一起，我覺得很開心，真的。”
這或許是第一次，她在清醒的狀態下，對陸珩，也對孩子們，坦誠自己真實的情感。
陸珩的瞳孔微微一縮，眼底有什麼情緒劇烈地翻湧了一下，最終化為更深沉的柔和。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不是觸碰她，而是輕輕摸了摸念晚的頭，又拍了拍思衍的肩膀。
“媽媽不哭，”念晚伸出軟乎乎的小手，捧著林晚的臉，像模像樣地給她吹吹，“念念給媽媽吹吹，痛痛飛走！”
思衍也靠得更近了些，小手拉住林晚的手指，小大人似的安慰：“媽媽，我們喜歡媽媽，喜歡現在的媽媽。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掉了就不好看了。”
孩子們純粹的愛和安慰，像最有效的良藥，一點點撫平了林晚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她破涕為笑，將兩個小寶貝緊緊摟在懷裡，臉頰貼著他們柔軟的發頂，悶聲道：“嗯，媽媽不哭了，眼淚是珍珠，媽媽要好好收著。”
她抬眼，看向陸珩，帶著鼻音輕聲說：“我有點累了，你給孩子們講故事吧？講個開心點的。”
陸珩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拿起那本童話書，翻到後面輕鬆有趣的章節。
他沒有講王子和公主，而是開始講一個他自己改編的，關於灰太狼一家的小故事。
在他的講述裡，灰太狼不再總是抓不到羊，紅太狼也不總用平底鍋打他，他們會一起照顧小灰灰，雖然有爭吵有麻煩，但總是齊心協力，充滿了笨拙又真摯的愛。
念晚被逗得咯咯直笑，暫時忘記了剛才的難過。
思衍也聽得嘴角彎起。
林晚靠在床頭，聽著陸珩低沉舒緩的嗓音，看著孩子們開心的笑臉，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漸漸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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