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這副模樣，陸珩的心像是被鈍刀反覆割鋸，疼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他強迫自己壓下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的衝動，只是更近地蹲在她面前，聲音放得極輕、極緩：“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晚晚，不要強迫自己，我們過好當下，好不好？”
林晚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她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神卻固執地鎖著他，問出了一個讓陸珩措手不及的問題：“陸珩，你告訴我……那三個月，我們……睡在一起了嗎？我們做……了，是嗎？頻率很多，是嗎？”
陸珩整個人僵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而且問得如此具體。
燈光下，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不知是羞恥還是激動。
那些夜晚的溫存、痴纏、她在他懷裡綻放的美麗、她情動時無意識的呢喃、醒來後縮在他懷裡依賴的模樣……
所有畫面洶湧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避開她過於直接的目光，側臉在陰影裡顯得有些僵硬。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剩下林晚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良久，陸珩才極其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是你情我願。”
是你情我願。
不是強迫，是雙方都投入的、熱烈的、親密無間的交.融。
林晚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這個答案，讓她心亂如麻。
這意味著，那個自己，是自願的，是主動的，甚至是享受的。
“我……”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現在還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感覺像是聽別人的故事。”
她頓了頓，又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不過陸珩，你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亂髮脾氣，亂砸東西，亂說傷人的話了，我知道……那樣不對。”
陸珩看著她竭力維持平靜卻難掩混亂的模樣，心臟那個缺口又開始汩汩地疼。
他想伸手，像過去三個月裡無數次那樣，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她的背，告訴她“沒關係，有我在”。
可手臂抬起一半，又硬生生頓住，緩緩放了下來。
現在擁抱她，對她而言，或許只是一種冒犯。
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從前那種小心翼翼、彼此防備的狀態。
但又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從前的冰冷對抗裡，只有恨意和糾纏。
而現在，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還有那三個月。
對於現在的林晚來說是空白的陌生感，對於他來說，卻是彌足珍貴的回憶，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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