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覺得全身發冷，是那種從心裡往外滲的冷。
她怕，怕歷史改不了，怕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怕最後還是會走到那條路上——愛上顧言澈，憂鬱症，自殺，嫁給陸珩又恨他，把自己和所有人都毀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和陸珩在一起。好不容易學會愛一個人，也被一個人愛，她不想回到那條路上。
上課鈴響了，她站起來，把日記本塞進書包。
教授在講臺上說什麼，她沒聽。她在筆記本上寫：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寫了一整頁。
下課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一個人往回走。
回到別墅，她從後門進去。後院的燈亮著，有兩個人站在檸檬樹下。一個是貝蒂，髒辮紮起來了，穿著一條亮片裙，妝化得很濃，像是剛從派對回來。另一個是……
林晚的腳步停了。
顧言澈站在貝蒂對面，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但貝蒂的臉朝著她這個方向，聲音很大，大到她不想聽都不行。
“今晚不行，”貝蒂語氣很不耐煩，“我有約會，沒時間幫你照顧她，錢退一半給你。”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數了數，塞給顧言澈。
然後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經過林晚身邊的時候，她愣了一下，“林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林晚看著她，這是她以為的“知心朋友”，會在她生病的時候給她倒水，陪她去食堂，幫她抹草莓醬。
“剛回來。”林晚淡淡道。
貝蒂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啊，拜拜。”
她走了，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林晚站在原地，檸檬樹的影子落在她腳邊，風一吹就晃。
她抬起頭，顧言澈還站在樹下，手裡攥著那幾張鈔票。
四目相對，他先移開目光，把鈔票塞進口袋裡，轉身要走。
“等一下。”林晚叫住他。
他停下來，沒回頭。
“你給錢給貝蒂，讓她照顧我？”
他沒說話。
“所以早上她陪我吃飯、幫我抹果醬，都是因為你付了錢？”
還是沒說話。
林晚忽然覺得很好笑，她以為自己在異國他鄉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以為貝蒂是那種天生熱心腸的人，會主動幫生病的室友倒水，會陪她去食堂，會在她發呆的時候跟她說“以後你可以把我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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