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心裡的不安像潮水般往上湧——翟夏蘭該不會是忘記了這件事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走到玄關,手已經碰到了門把手,可又頓住了。
如果現在去提醒她,不就等於告訴她,自己有多期待和她一起去參加壽宴嗎?
那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廉價??
兩種想法在他心裡反覆拉扯,像兩隻手在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根弦都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客廳裡的落地鍾“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他的猶豫不決。
就在他快要被這種焦慮逼得坐立難安時,隔壁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小云清脆又帶著點調皮的“哇哇”叫聲傳了過來。
羊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的猶豫和不安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他幾乎是跑著衝到陽臺,身體微微前傾,伸長了脖子往隔壁看。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看到翟夏蘭跟著她的媽媽,身後跟著提著保溫桶的爸爸,三個人正朝大門口走去,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要去醫院做康復治療。
那一刻,羊錦感覺像是有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從頭涼到腳。
他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連握著陽臺欄杆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眼眸一點點暗下去,剛才還亮得像星星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失落。
果然,她還是忘了。
羊錦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他就該知道,翟夏蘭根本不在意他,所以當初答應他的事情,才會這麼輕而易舉地忘掉。
或許在她眼裡,和他一起去參加壽宴,不過是隨口答應的小事,轉頭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酸澀的味道。
他開始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要主動提出讓翟夏蘭陪他去參加家宴。
說不定在翟夏蘭看來,他的這個請求根本就是個笑話,而他自己,就像個自作多情的小丑,傻傻地期待著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煩躁的情緒像潮水般湧上來,羊錦猛地抬手扯了扯領帶,原本系得整齊的領帶被他扯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被扯出了褶皺。
他又抬手抓了抓頭髮,精心打理過的髮型瞬間變得亂七八糟,額前的碎髮耷拉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失落。
他踉蹌著走回客廳,重重地癱坐在沙發上。柔軟的沙發墊沒能給他任何安慰,反而讓他覺得整個人都空落落的,連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客廳裡的光線明明很亮,可他卻覺得眼前一片昏暗,心裡的那點期待,也隨著翟夏蘭離開的背影,一點點消散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