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得像凝固了一般,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尤其是羊爺爺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擰成一道深深的溝壑,顯然是滿心不悅時,在場所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在翟夏蘭和羊錦身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客廳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就會有驚雷炸開。
翟夏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裡的審視與輕視,不用想也知道,在場的人多半都覺得她配不上羊錦。
其實就連她自己,也忍不住這麼想——羊家是名門望族,家世顯赫,而她不過是個普通女孩,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如同鴻溝,明晃晃地擺在那裡,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般配。
當初是她先招惹的羊錦,後來又因為尤嬌嬌的事情,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她也乾脆利落地和他撇清了關係,自那以後,從未想過要解釋什麼,更沒想過會和他再有交集,甚至以“情侶”的身份站在這裡。
如今這樣的局面,是她之前連做夢都沒預料到的。
就在這時,羊爺爺悠悠地嘆了口氣,他看向羊錦,緩緩開口:“小錦,你也該知道,自古以來,在咱們這樣的豪門裡,想自己做主婚姻的人,除非自身足夠強大,或者能自立門戶,完全不受家裡控制,否則哪有那麼容易?”
“如果你真的鐵了心要和她在一起,那從今天起,你就和我們楊家斷絕一切關係,以後自己去闖、自己發展。家裡不會再給你一分錢資助,往後你們過得好與壞,也都和我們羊家沒有半點關係。”
這話一齣,客廳裡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驚得下巴快要掉下來。
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聽明白了羊爺爺的意思——這是要徹底和羊錦斷絕關係啊!要知道,羊錦從小在羊家的庇護下長大,吃穿用度皆是頂配,若是沒了家裡的支援,他往後的日子恐怕會天翻地覆。
坐在一旁的羊夫人,瞬間急紅了眼,聲音帶著哭腔哀求道:“公公,您消消氣!小錦他還年輕,不懂事,才會這麼任性妄為,您千萬別和他一般見識。要是您不喜歡他找的這個女朋友,您放心,我回頭一定好好勸他,讓他分清楚輕重!”
可羊爺爺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我已經決定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好了,我年紀大了,有點累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在場的人也不敢再繼續糾纏,紛紛識趣地起身,一邊說著“老爺子好好休息”,一邊陸陸續續地告辭離開。
原本熱鬧的客廳,沒一會兒就變得冷清下來,只剩下羊家幾口人和翟夏蘭。
羊夫人心裡又急又痛,眼眶通紅,顯然是傷心不已。
可當她轉過頭,目光落到翟夏蘭身上時,那股傷心瞬間變成了濃濃的怨恨,眼神像淬了冰一樣,看得翟夏蘭心裡直發毛。
翟夏蘭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不敢與羊夫人對視。
她悄悄扭頭看向身邊的羊錦,發現他臉色陰沉得厲害,嘴唇緊抿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便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生怕觸碰到他的情緒。
後來,當羊錦伸手拉住她的手,準備離開時,她沒有出聲,也沒有拒絕,只是任由他拉著,腳步有些僵硬地跟著他走出了客廳。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裡瀰漫著沉默的尷尬。
直到走到沒人的走廊上,羊錦才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用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嘴角緩緩溢位,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也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落寞。
翟夏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實在有些過意不去,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要不然,你回去和爺爺解釋一下吧?要是你不方便,我去幫你解釋也行,就說……就說我們其實不是真的情侶。”
羊錦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這種事情,沒什麼好解釋的。”
“可爺爺都要把你趕出家門了啊!你要是沒了家裡的接濟,以後的日子肯定會很艱難,而且……而且到時候連羊家的財產都分不到,這對你來說損失也太大了!”
“沒關係啊,至少爺爺這算是‘贊同’我們在一起了,不是嗎?”
“可我們兩個不是假扮的嗎?”
羊錦的手指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