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雲燼盯著尤嬌嬌,心頭翻湧著無數個預設好的答案,卻唯獨沒料到她會這樣說。
意外?
他在心底冷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紐扣。
這天底下哪有什麼真正的意外?
所有看似偶然的事,背後都是精心設計。
真是意外的話,為什麼偏偏他和尤嬌嬌之間,連一場“意外”都吝嗇降臨?
記憶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那些糾纏的夜晚,她總是蹙著眉,聲音帶著細碎的顫抖,一遍遍地哀求他做好防護,要麼就固執地要求他弄.到外面。
後來有幾次,他故意偏不聽,帶著點隱秘的試探,也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可她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那時他倒也不覺得奇怪,畢竟懷孕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甚至想過,慢慢來也無妨。
可現在想來,那些“慢慢來”的念頭,簡直像個天大的笑話。
他和她糾纏那麼久都沒能有個結果,她不過是和封景開了一次房,就這麼輕易地懷上了?
封雲燼的指節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是他的身體不如封景?還是……尤嬌嬌從一開始,就故意想要懷上那個男人的孩子?
這個念頭像毒藤,瞬間纏得他心口發緊,一股尖銳的怨氣直衝天靈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努力維持著慣常的冷漠,點了點頭:“既然是意外,那這個孩子就不能留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只要你願意做手術,我可以給你五個億的補償。”
尤嬌嬌的肩膀微微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她抬起眼,眼神里裹著太多複雜的東西——痛苦、嘲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緊緊抿住唇,把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她心裡清楚,這孩子,她是絕對不會留下來的。
所以,封雲燼想讓她拿掉,她其實並不在乎。
只是……她不能讓這個封雲燼親手終結自己的親生骨肉。
那太殘忍了,對孩子,對她自己,對封雲燼,都是一場無法癒合的凌遲。
她猛地搖頭,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不。”
她抬眼看向封雲燼,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固執,“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心裡清楚。他是封景的,留還是拿掉,該由他來決定,你沒有資格插手。”
“我沒有資格?”封雲燼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一股怒火瞬間竄遍四肢百骸,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但他面上依舊裝作風輕雲淡,甚至還努力擠出幾分鎮定,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彷彿剛才的波動從未發生過。
“我是封家的掌權人,封景是我弟弟,他的事,包括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自然該由我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