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邊夜霧微微一蕩,蒼璧橫在案上,清蒼劍鞘映著夜色,流光淺淡,像是在默默記錄這段平凡卻又註定不凡的對話。
雲煌淡定烹茶,淡金色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神色平淡如水:“兄長想多了。”
雲擎挑眉:“當真?”
“自然。本君閒得很,會替一群小崽子想那麼遠?”雲煌語氣不見半分波瀾。
雲擎聞言,只笑,不說話。
可他不說,不代表便看不出來嘛。
他煌弟,用前世的話怎麼講來著?傲嬌怪?
好吧,雲煌確實是這麼想的。
若此去大周,將舊日的法統連根拔起,那麼天元大陸勢必會留下一個巨大的權力與秩序的真空。
待大周仙朝這塊舊殼被掀開,誰去填那一處真空?誰來承接接下來的秩序?
雲氏,夠不夠格?
或者更準確些說,在他真的動了“重立仙庭”那一念之後,雲氏這群小輩,夠不夠資格成為未來新秩序的奠基?
賜寶,既是應雲擎的請求護佑,也是一場嚴苛的考驗。
所謂帝王心術,不外如是。
雲擎見他不肯認,倒也不追著拆穿,只撐著下頜,重瞳裡笑意微漾,他們兄弟之間,不知從何時起,越發熟稔起來了。
最初那個冷眼睥睨、張口就是“庶子面君需跪”的少年,到如今會按著他洗洗刷刷、嘴上嫌棄手上卻沒停過的……嗯,還是祖宗。
“說起此行,”雲擎將玉簡收起,順勢轉了話題,免得這位祖宗惱羞成怒真把他按回去再洗一遍,“去大周的長老,你已經定下來了?”
“嗯。”
“雲淵、雲震野、雲鈞、雲瀾,再加上你。”雲煌指尖在案几輕輕一點,不知是否被雲擎傳染,聲音也被靈泉的溫熱燻得有些懶散。
“二長老主殺伐,四長老專司暗線探查,五長老可保後方無虞,再加上雲瀾叔父總攬神都外務,煌弟思量周全。”
雲煌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聞言瞥了他一眼:“是比每天只想著給雞崽子換衣服的兄長強些。”
雲擎:“……”
看來這祖宗不止記仇,還記得十分持久。
他只得裝作沒聽見,不知想到什麼,忍不住笑了一下。
“說來,二長老、四長老若忍不住同時拍案而起,瀾叔父一個人大概也按不住,有五長老在旁邊,總還能壓一壓。”
指望雲鈞壓一壓?
雲煌聞言,唇角像是極輕地動了下,想起雲鈞當年的那些“光輝事蹟”。
他決定什麼都不說,只等著屆時看自家兄長那四隻眼睛寫滿震驚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