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煌不再多言,指尖神力凝實,就在那指尖即將觸及他胸口衣袍的剎那——
“少君!”
雲擎忽然強撐著開口,聲音因鎖鏈巨大的壓力顯得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他沒有掙扎,沒有求饒,只是看著雲煌的眼睛,重瞳深處帶著孤注一擲的火苗。
“若少君需要……”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去壓下對道途終結的恐懼本能。
然後,清晰說道:
“擎……願獻出道胎。”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煌那即將點中他丹田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金芒吞吐,映照著他驟然深斂的眼瞳。
塔室內,死寂無聲。只有那凝滯的威壓,和雲煌指尖明滅不定的金芒,在訴說著某種一觸即發的危險平衡。
“呵。”
一聲冰冷譏嘲的哼笑,從雲煌喉間溢位。
他猛地拂袖,再次正對雲擎,那雙剛剛斂去鋒芒的金瞳,此刻卻被更深的冰冷怒意充斥,更加駭人!
“甘願奉上?”他咀嚼著這四個字,語調冰冷,“雲擎,你又玩這種把戲,之前本君願意配合,如今,你哪來的底氣以為你還能矇混過關?!”
“無論你自願也好,被迫也罷,混沌道胎本君抽定了。”雲煌金瞳中寒意凜冽,清晰地下達了最終審判:
“交出‘溯魂秘儀’相關的全部記憶,放開神魂防備,讓本君親自檢視。”他聲音冰冷,不容置疑,“然後,你的道胎……本君要抽走三成本源,以作懲戒。”
抽走三成本源!
這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重創,意味著根基受損,潛力大減,未來的天花板將被硬生生壓低!
對於混沌道胎這等逆天體質,三成本源的損失,絕難彌補!
雲煌這是要……徹底廢掉他一半未來?
雲擎臉色蒼白,他看著雲煌那雙不容置喙的金色眼瞳,知道這一次,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要麼,徹底敞開神魂,交出記憶,承受根基半毀的代價。
要麼……死。
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絕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深海之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緩緩漫過雲擎的口鼻,淹沒他的頭頂。
視線裡塔頂石珠光輝流轉,如此刺眼而殘酷。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重瞳之中只餘一片沉寂的灰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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