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鎖鏈猛地回縮,拖拽著他,投向古塔底部無盡幽深的空間裂縫。
在被徹底拖入黑暗的前一瞬,雲擎艱難抬眼,看向空中那道如神祇般漠然的身影。
他看到雲煌那雙血色瀰漫的眼瞳。然後,一句冰冷至極、直接刻入他神魂深處的話,轟然炸響:
“雲擎,你讓本君……很失望。”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裂縫閉合,鎖仙塔虛影消散,彷彿什麼都未發生。
只留下癱軟如爛泥卻滿臉狂喜的十二長老,以及面色凝重、憂心如焚的雲淵。
雲煌的身影緩緩變淡,融入虛空,消失前,留下淡漠的一句:
“押回族內,等候發落。”
“哈……哈哈哈……咳咳咳!”
確認雲煌離去,十二長老終於抑制不住,一邊咳血,一邊發出嘶啞癲狂的笑聲。他臉色灰敗如死人,眼中卻燃燒著扭曲的快意:
“雲擎……任你天賦絕世,心機深沉又如何?在絕對的力量和仙威之下,也不過是螻蟻。”
他掙扎著坐起,眼神陰毒地盤算著:雲魑已死,精銳盡喪,但只要雲擎失寵被廢,甚至被煉化,他就有機會!少君如今震怒,很可能不會再追究他截殺雲擎之事,他未必沒有翻盤的可能!
狂笑的十二長老被二長老一揮袖打暈帶走,押回族內。
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山谷,濃得化不開的血腥,以及……一場兄弟之間,剛剛建立又驟然冰封的信任危機。
棲梧殿。
殿門緊閉,明珠黯淡。
雲煌獨自坐在玄玉座上,殿內安靜得可怕,只有他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的規律輕響。
那一聲聲“欺君罔上”、“全是算計”,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入雲煌的神魂。
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可笑自己明知二長老就在旁邊,足以護雲擎周全,卻還是放心不下,分出一縷神識關注著萬獸古域。
可笑自己甚至在雲擎身上留下了護道印記,生怕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吃了虧。
結果呢?
他換來的是什麼?
是早在最初,就被對方洞悉了深藏的隱秘。
是他不願示人的逆鱗,早被那人窺探得一清二楚。
那些讓他感到熨帖的關懷,那些恰到好處的恭順,那些偶爾讓他微微觸動的、來自“兄長”的笨拙包容……原來,全都是建立在“知曉他仙帝轉世”基礎上的、精心設計的表演!
他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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