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那株血煞繚繞,尤其兇悍的“血玉龍參”上,不由調侃道:“之前不是還不甚喜歡嗎?如今瞧這‘血玉龍參’長得倒是精神,看來是雲厲這小子可堪造就了?”
雲煌正在給一株“星辰蘭”調整葉片的朝向,聞言頭也不抬:“人非草木,亦非頑石。既有向道之心,便有雕琢之基。本君只看當下之材,觀其後繼之效。”
雲擎莞爾,不過提起雲厲,便想起那日他落荒而逃的窘迫模樣,不由湊近些對雲煌八卦道:“說起來,雲厲和雲瑤那對小情侶,最近似乎鬧了點彆扭,居然至今還未和好。”
雲煌聞言,終於抬眸瞥了雲擎一眼,金瞳中清晰閃過“你怎麼對這些情情愛愛之事如此熱衷”的無語和費解。
可惜,仙帝陛下大概很難理解小藍星人深植靈魂的“八卦文化”。
“情愛糾纏,易生執念,亂人道心,於修行有損無益。”雲煌語氣淡漠,帶著一種俯瞰紅塵的冷酷理性。
雲擎聽他這口氣,活像封建家族裡古板嚴肅的大家長,正嫌棄“兒媳婦”耽誤了自家有出息的“兒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頓感哭笑不得,反駁道:“也不能一概而論,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情之一字亦是如此。或許這份牽掛,正是雲厲願意為之變強的動力呢?”
雲煌不置可否,顯然並未被這“歪理”說服。
雲擎無奈,重瞳微轉,帶著點慫恿道:“不如……我們去瞧瞧?反正眼下也無事,看看他們到底在鬧什麼彆扭,若真是影響修行的心結,您這做長輩的,也好適時‘點撥’一二嘛。”
雲擎特意在“點撥”二字上加重了語氣,試圖讓它聽起來更正經一些。
他承認,他就是八卦。
“荒謬!”雲煌嚴詞拒絕!
雲氏族地,三長老雲師獨居的紫竹林中。
雲厲面對著雲瑤,身姿僵硬。
雲瑤眼眶微紅,手裡緊緊攥著一本有些年頭的玉質書冊,指節都有些發白。
竹林寂靜,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阿瑤,” 雲厲的聲音乾澀沙啞,打破了沉寂,“九霄青雲榜,絕非善地。其中殺機四伏,爭鬥慘烈,遠非族內演武可比。你向來心性柔善,不喜與人爭勇鬥狠,實在不必為我……為我涉此險境。”
他頓了頓,周身氣息更陰鬱了些,帶著一種複雜的晦暗:“或許遠離我,對你才是更好的。”
即便從雲煌那裡得知所謂的“天命預言”不值一提,但云青渠未死,幻象中的慘烈畫面如同夢魘,他實不敢讓雲瑤再次涉險,可若她實在想去……
不如,先殺了雲青渠!
就在雲厲心下殺人放火一條龍已經思量完畢的時候,雲瑤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地響起:
“厲哥,我不能永遠讓你傷痕累累地護住我,我也可以保護你!”
雲瑤上前一步,望向雲厲憂傷的眉眼:“我想站在你身邊,或者至少,” 她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不成為你的拖累。”
“你不是拖累!” 雲厲猛地抬眸,眼中佈滿血絲,“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他聲音嘶啞,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懼。
都是他的錯,可他這次真的還能……保護好她嗎?
“哇哦~”
竹林角落,仙帝神力的遮掩下,兩道身影正津津有味地旁觀著。
正是被雲擎半拉半拽,終於勉為其難跟來的雲煌,以及始作俑者雲擎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