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樓船中,數名隨行御醫圍攏在三皇子榻前,各種珍稀丹藥與療傷陣法不斷亮起。
太子夏無殤靜坐榻邊,玄黑龍紋袍服襯得他面如冷玉。
他目光落在夏無桀慘白的臉上,慣常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難得掠過一絲真切的關懷。
“感覺如何?”他低聲問。
“皇兄……”夏無桀眼睫顫動,似要掙扎起身行禮,被夏無殤按住了。
“躺著,皇兄面前,不必多禮。”
“感覺如何?”
夏無桀喘了口氣,虛弱道:“臣弟無礙,只是…短日內難再動武,恐會拖累皇兄……”
夏無殤卻未接這話,只是淡淡道:“孤已廢了夏元辰。 ”
夏無桀一頓,隨即垂下眼簾,低聲道:“他膽大包天,先是冒犯皇兄內眷,後又違逆君命私逃東域,有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是麼?”夏無殤微微傾身,龍涎香與淡淡的威壓籠罩下來,“安陽王府為其取名‘元辰’,本就僭越。孤對其不滿久矣,只是他素日尚知分寸,孤便未多理會。”
他頓了頓,眼瞳瞥向榻上的夏無桀,威壓頗重,“未曾想,他調戲完你胞姐,轉頭竟敢將主意打到孤的侍妾頭上。合該受此一懲,是麼?”
“!!!”
夏無桀一震,傷口被牽動,又是一陣疼。
夏無桀渾身一震,牽連內腑傷勢,喉頭一甜,又強嚥下去,額角滲出些冷汗。
夏無殤按住他,運起仙力為他安定傷勢,口中輕斥道:“毛躁。”
“皇兄恕罪……”夏無桀臉色微白,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暗中慫恿夏元辰去觸太子逆鱗之事,恐怕早就被這位深不可測的兄長洞悉了。
夏無殤打斷他,卻是回覆了夏無桀的一開始“拖累”之言:“你今日之功,足以抵過任何拖累。好好休養,穩固根基為重。接下來的路,有為兄在。”
這句話,如同赦令。
夏無桀繃緊的心絃驟然一鬆,重重點頭:“是,臣弟遵命。”
他看著兄長眼中難得的暖色,知道今日這搏命破鬼巢之舉,算是將之前那點不上臺面的小算計揭過了。
這位兄長,向來賞罰分明。
“幸好幸好,今日碰上了雲氏那幫人,倒是因禍得福。”夏無桀心下慶幸,決定下次再見,定要結識一番,這些人,也算是他的“福星”了。
兄弟二人又低聲說了幾句,夏無殤才起身離開靜室,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深沉與威儀。
他走到船舷邊,回望鬼巢的方向,尤其是那氣勢恢宏的雲舟最深處。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欄杆上輕輕敲擊。
“萬年籌謀,一線契機……” 他低聲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或許,就在今朝了。”
良久,一道極輕的嘆息,消散在天風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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