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久違的雲氏族地,已經被雲擎“遺忘”的家族內。
“他孃的姬文老匹夫!”二長老雲淵鬚髮皆張,眼中怒火如實質,“在咱們雲衢峰上撒野,驚擾君上閉關,差點讓大家一起玩完!”
他越說越氣,抓起手邊一盞千年冰心茶,仰頭灌下,卻覺得寡淡無味,如同涼水,反澆得心火更旺。
雲淵將價值連城的茶盞重重頓在案几上,發出“哐當”一聲響,轉頭就將炮火對準了上首閉目養神的大長老雲徹。
“老大你是不是不行,你親自去大周拿人,居然還能讓那老匹夫藉著他們姬氏內部狗咬狗的空隙,像條泥鰍一樣滑走了?!就斷了他一臂?呸!便宜他了!”
“當時就該直接啟動‘九天十地搜魂大陣’,把他從犄角旮旯裡揪出來,點成魂燈,掛在南天門上亮他個千年萬年!看誰還敢打我雲氏的主意!”
大長老閉目養神,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黑曜石椅臂,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周身氣息平穩無波,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這位執掌雲氏權柄許多年的老人,此刻心緒並不平靜。
“姬文此人……有大問題。老夫懷疑,他恐怕不止和我們‘天道’談了生意。” 雲徹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激起千層浪。
“什麼?!” 雲師手中茶杯一頓,清冷鳳目中閃過一絲駭然。她知道大長老言下所指的是什麼。
“他還敢和那些東西做交易?這老匹夫!” 雲淵瞬間山羊鬍都翹了起來。
姬文升玄典上那一幕,如同在整個雲氏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讓這些位高權重的長老們窩火至今。
因而這段時間,雲氏的報復可謂疾風驟雨。
明面上,雲徹親自修書,措辭嚴厲,直送大周仙朝金鑾殿與姬氏祖地宗祠。信中歷數姬文“破壞兩族萬年血契盟約”、“公然藐視帝君、褻瀆天道”、“扼殺此界未來希望,罪同滅世”等十大罪狀,字字誅心,要求大周仙朝與姬氏給出交代,並索要鉅額賠償。
暗地裡,雲氏潛藏在大周仙朝的暗樁或收買、或離間、或曝光,將姬氏內部關於接引仙帝本源的激烈矛盾,還有周帝與族老會之間的權力齟齬等全數宣揚了出去,引發朝野震動,黨爭愈演愈烈。
更有云氏高手偽裝身份,頻繁“拜訪”姬氏掌控的幾處核心礦脈、萬年藥園以及隱秘的試煉秘境,不由分說,狠狠搶了不知多少波。姬氏焦頭爛額,卻因理虧在先,又怕真與雲氏撕破臉,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雲氏步步緊逼,姬氏可謂內外交困,風雨飄搖。
據說周帝姬崇禮在御書房砸了一套最心愛的九龍夜光杯,姬氏族老會閉門連續開了七天七夜,吵得不可開交。
“清算,自然要清算。姬氏此次若不褪下三層皮,我雲氏顏面何存?君上威嚴何在?” 大長老暫時將姬文背後更深層的疑雲按下,眼中寒光如淵。
“不過,此事需張弛有度,我們如今的主要精力,終究要先放在自家兒郎身上。”
他話鋒一轉,望向殿外:“青雲榜開啟時日不短了,不知咱們家的姑娘小子們,進展如何了?”
這話一齣,殿內氣氛微變,對姬氏的滔滔怒火暫時壓下,眾長老都開始擔心起自家的小崽子來。
雲淵煩躁地扒拉著桌上靈果,嘀咕道:“老子這幾日右眼皮跳得厲害!擎小子穩重是穩重,其餘那幾個也算爭氣,但青雲榜那地方……嘖!”
雲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大道爭鋒,逆水行舟,容不得半分僥倖與軟弱。我等能做的,無非是予其最鋒利的爪牙、最堅韌的翎羽和最堅實的巢穴。”
他頓了頓,蒼老的眼中精光一閃:
“況且有君上法駕親臨,隨舟同行。有他老人家壓陣,些許風浪,何足掛齒?總比咱們這些小輩,眼巴巴守在入口乾著急,要穩妥萬倍不是。”
這話在理,有那尊至高無上的存在,眾長老心中稍安。
“哼,假正經,就會拿君上出來壓人。”雲淵撇撇嘴,低聲嘀咕了一句,卻也沒再反駁。他知道大哥說得對,只是心裡那份老父親的牽腸掛肚,實在非理智可以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