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不僅是姬凌日愣住了,連被雲擎安放在茶几上的雲煌,此刻正矜持地啄著茶湯的小煌雞,都微一挑眉。
當然,以他現在那張毛茸茸圓滾滾的小雞臉,實在很難分辨“挑眉”這種精細動作。
小煌雞慢條斯理地又啄了一口茶,翅膀尖的絨毛,下意識地抖了抖,帶著點傲嬌的期待。
那邊,姬凌日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氣極反笑。
“本宮若是不改,你待如何?”
雲擎依舊笑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討論今日天色不錯:“若公主執意不改。那雲某隻好冒昧,請公主殿下今日,暫且留步了。”
語氣極溫和,內容極兇殘。
他抬眼,與姬凌日對視,重瞳幽深如古潭。
姬凌日眉峰挑得更高。
雲擎此人,她早有耳聞。雲氏大公子,十九歲仙王,傳言他溫潤如玉,沉穩有度。
她今日是看清了,姓雲的“”玉”,便沒有一個是真溫潤的。
這塊玉,是崑山玉,碎了能割喉的。
說來,雲擎並不是十分霸道的人。只是這“凌日”之名,若是別家子弟,用也便用了,權當巧合。可偏偏這名字之前,還冠著一個“姬”字。
姬凌日幼時或許不知因由,只隨意一改,但“大日煌煌”,是何人的道韻顯化,他姬氏那幫老狐貍安能不知?
他們放任自家公主頂著這個名字招搖過市,若說沒有點有暗搓搓想壓過雲煌的小心思,雲擎拿自己四隻眼睛打賭,絕對不信。
明著不敢來,硬著打不過,姬氏貫愛在這些細枝末節處找補日,這等“精神勝利法”,令雲擎歎為觀止。
雲擎本不至於特意為此大動干戈。可今日恰巧撞上,便順手抹了吧。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公主女中豪傑,雲某不願因此等小事傷了和氣。”
姬凌日聞言,正要嗤笑,什麼和氣,剛才你那架勢分明都要血濺五步了。
接著,便聽雲擎不疾不徐地道:
“在下與公主立一場誓約如何?你我簡單比試一場,若在下僥倖贏了,便請公主換一個字。若公主贏了,在下及雲氏,永不再提及此事,並答應殿下一個合理的要求,如何?”
姬凌日聽完,眼中的興味被徹底點燃。這賭約,有點意思。
她目光一移,瞥向旁邊那個又開始搖著摺扇,一臉溫文笑意彷彿事不關己的雲天落,一股邪火“蹭”地躥了上來。
姬凌日抬手,纖長有力的手指隔空戳向雲天落鼻尖,指風凌厲,幾乎要戳破他那張完美無瑕的笑臉。
“任何要求?哪怕本宮要他給我當小侍,也行?”她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荒原上。
此言一齣,雲天落搖動的摺扇微頓。
下一刻,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潤笑容,甚至扇子還搖得更從容了些。只是那扇面上的山水圖,似乎有幾道山脊……略略扭曲?
雲驚雷在結界邊差點笑出聲,趕緊死死捂住嘴,可肩膀聳動如抽風,憋笑憋得滿臉通紅。連冷麵如雲抱劍,嘴角都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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