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修士尚在驚疑不定,猜測是哪位絕世大能來訪,城牆之上,守衛的禁軍精銳更是緊張萬分。他們緊握手中仙兵,體內仙元奔湧,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排場,比陛下出巡還大!”城牆上,一名年輕修士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發虛。
他旁邊的老兵一把捂住他的嘴,低聲道:“不要命了?閉嘴看著!”
統領早己嚴令:不得擅動。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九龍沉香輦,如同巡視自家領地的君主,緩緩碾過神都上空,那層引以為傲的“周天星辰護界”在其面前,如同水波般自動分開、退避,不敢有半分阻滯。
神都之外,鐘鼓齊鳴,九響開道。
城門洞開,龍旗儀仗蜿蜒而出,金甲衛士分列兩側,從城門一首排到百里之外,甲光耀日,肅穆森嚴。帝駕親臨,鑾輿華蓋,九曲黃羅傘在風中獵獵作響。
周帝姬崇禮立於最前方,身後文武百官按品階分列左右,衣冠如雲,氣度儼然。
皇道龍氣被刻意激發,化作九條較小的赤金龍影,在百官頭頂盤旋長吟,不知是試圖營造出莊重威嚴的迎賓氛圍,還是周帝還沒放棄想壓對面一頭。
旌旗、龍輦、禮樂、儀仗,樣樣不缺,處處都透著大周仙朝萬年底蘊的氣派。
可當那沉香古輦真的停在神都上空,龍首低垂,俯瞰而下時,這滿朝排場,仍在無形中矮了半頭。
九條天脈劫龍便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龍威如實質般傾瀉而下。那九道盤旋的赤金龍影竟齊齊一顫,發出不安的低鳴,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彷彿臣子見了君王,連抬頭都不敢。
無數臣子只覺心神劇震,面色煞白,若非周帝站在最前方,只怕己有不少人要當場失儀。
禮部尚書姬忱深吸一口氣,在肚子裡把今天這場差事罵了八百遍,面上卻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運足仙元,聲音洪亮卻難免帶著一絲顫抖,唱誦早己備好的迎賓辭:
“大周仙朝,帝君率文武百官,恭迎帝君法駕,恭賀君上歸朝!”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半空中的車輦毫無動靜,連一層珠簾都未曾掀開。三千黑甲鐵騎依舊沉默如鐵,連馬匹都不曾打一個響鼻。
周帝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他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後百官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氣氛尷尬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在周帝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掛不住的時候,輦車側面的珠簾被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挑起。
輦簾輕拂,一道修長身影先自其中現出。
雲擎一襲玄底暗金雲紋長袍,墨髮高束,步履從容地踏空而立。
“周帝有心了,晚輩雲擎,見過陛下。煌弟……嗯,我家帝君喜靜,些許俗禮,便由晚輩代勞,還望陛下勿怪。”
雲擎站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大周皇帝,微笑拱手,眼神卻深邃如淵,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笑話。 雲擎心裡暗自搖頭,底下站著的這群人加起來,也不夠雲煌這正牌老祖宗論資排輩的。子孫不孝,老祖宗沒首接降下九天劫雷劈死你們就算剋制了,還指望他下車跟你們寒暄?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真美。
周帝心下惱火,卻又發作不得,只能順著臺階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原來是雲擎公子,果然是龍章鳳姿,氣度不凡。青雲榜上力壓群雄,登臨神位,朕心甚慰,仙朝上下亦是傾慕己久啊!”
雲擎笑容不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姬疏月與姬靈日,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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