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守拙望著光幕中那片緩緩蠕動的血色,臉上的散漫笑意徹底沒了。他低聲罵了一句:“孃的,怎麼又是這些玩意兒。”
大殿之中,許多經歷過當年大戰的老一輩人物,神色都跟著陰沉下來。
他們太清楚這血色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是簡單的邪術,不是魔道功法,更不是某種可以驅散淨化的汙穢。
那是曾將天元界推到崩裂邊緣的大敵,是讓無數大能隕落、讓一個紀元終結的元兇。
而如今,它竟又在天元大陸出現了。
周帝也適時地沉下臉,沉聲開口:“當年仙庭崩碎,便有血色天魔作亂,借人心之隙,引天地之禍。如今穆氏之地又現此兆,諸位,不可不警惕。”
這話說得極正極穩,字字鏗鏘,彷彿真是一位憂心天下的明君在為蒼生請命。
可殿中眾人的表情,卻微妙地僵硬了一瞬。
在場的仙尊們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個盯著面前的酒杯。
即便是這些如今的仙尊,經歷過仙庭崩碎的都是極少極少數了,但還有零星一兩個人知道,那場往昔浩劫裡,確實有一位驚豔至極、也可怕至極的仙帝,曾被血色侵染過。
如今周帝驟然提起,咳咳,這不是故意提起那位昔年晦事嗎。
這可不敢聽,不敢聽。
當年那場崩碎,歸根結底是怎麼回事,那位仙帝大人在那場浩劫中扮演了什麼角色,經歷了什麼,最終又為何“隕落”……
如今這位祖宗就坐在上頭,誰敢接這個話茬?
再說,若是眼前這位祖宗又發了瘋,被那東西侵染到不可控的地步。
那他們也不用在這坐著討論了,首接等死便是。
於是,殿中諸位幾乎是下意識地略過了“與雲煌有關”這一念,轉而開始討論另一種可能。
“又有天魔滲透進來,難道是天元內部有人與之勾結?”
“或是南海海眼和穆氏祖祠,藏了什麼吸引他們的東西?”
雲擎靜靜聽著,眉心卻越蹙越深。
天魔殘禍未盡,且天元內部恐怕己有內應。
就在此時,玄微真人忽然抬手一點,清虛鏡中正在推衍的景象再度倒卷。
一道道殘碎因果自穆家祖祠廢墟中被抽出,纏繞著血色,模糊匯聚。
曾有數道強大身影,於夜色中自海域上空掠過。
“嗯?”玄微真人手微微一頓。
還有一道因果,極短極碎,竟與九霄青雲榜若有若無地勾了一瞬。
難道是青雲榜上小一輩結下的仇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