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指尖又點了點擎貓貓的腦袋,語氣恢復了那種萬事不掛心的慵懶:“那就,查吧。”
殿中眾人齊齊應聲,面色肅然。
雲煌一揮衣袖,雲氏長老們有眼色的魚貫而出,腳步聲散入殿外長廓,漸次遠去。
雲淵負手行在最前,步履從容,不疾不徐。雲瀾落後半步,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滴水不漏的溫雅笑意。
突然,雲瀾溫雅開口:“說來二長老,今夜那位率先提起青雲舊怨的南域宗主,晚輩去同他‘談談’?”
雲淵腳步一頓,笑了:“‘和和氣氣’地聊。”
“自然。”
二人目光一觸,雲瀾拱手一禮,辭別諸位雲家長老,轉身沿長廊而去。
剛轉過一道彎,迎面便撞上一道身影。
月白錦袍,腰懸玉佩,眉目溫潤如舊,正是大周太子姬疏月。
他顯然也剛從宴席脫身不久,周身尚縈繞著一縷淺淡酒氣。
“雲脈主。”姬疏月率先拱手,笑容得體有度。
“姬太子。”雲瀾從容回禮,面上笑意未改。
兩人擦肩而過,腳步都未停。
月色斜灑,月兩道影子在青石地面上交錯一瞬,便各自分道,漸行漸遠。
夜色下,姬疏月繼續緩步而行,衣袍上的金紋明滅不定,眼底那層笑意似乎比白日淡了幾分。
“瘋子。”
他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幾乎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遠處宮闕迴廊盡頭,一道纖細身影靜靜立在月下。
姬靈日。
她面無表情地望著這一幕,腕間鎮神環在月色下泛著一線森冷寒光。
片刻後,她僵硬轉身,如同一個盡職盡責的傀儡,朝著周帝所在的殿宇行去。
唯有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卻在無人看見處,極輕地勾了一下。
……
與此同時,神都地宮。
層層帷幕垂落的幽暗偏殿中,燈火俱滅,唯有地面一道道暗紅紋路緩緩亮起,像極了某種粘稠的汙血,在地底緩慢流淌。
幾道形態扭曲、彷彿連靈魂都被腐蝕的血色人影,於那片半明半暗的猩紅中緩緩浮現。
有人高坐王座,有人垂首跪伏,還有人只剩下一張模糊的面孔以及半截枯瘦如柴的手臂,連最基本的人形都維持得不甚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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