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擎重瞳靜靜凝視眼前這一幕。
姬氏要做的是——
姬氏要借整條祖脈、全族因果,再輔以神都萬民香火與穆氏滿門被滅所積之怨魂祭血,盡數遭外魔穢氣侵染後,共同織成一張“請君歸位”的天羅地網!
一旦這位祖宗真正被按回那個位置上,他再想掀桌,掀的就不只是姬氏的桌,而是要掀動整座天元的根基了。
雲淵一把捏碎了手中茶杯,茶水混著靈光在掌中炸開,眼底殺意森然:“好,真是好得很!姬氏這群老不死的,真敢玩到這一步!”
席間,各大勢力的首腦們看著被束縛的雲煌,雖然心中震駭,但卻無一人敢在此刻輕易站隊,更不敢給任何一方當槍使。
誰都不是傻子。周帝口口聲聲說殺了雲氏就放他們走,可一旦雲氏覆滅、仙帝被困,誰敢保證這群連自己祖宗都敢算計的瘋子,不會當場反悔,把他們這些知情人也一併血祭了?
周帝看著下方那些驚疑不定,卻依舊袖手旁觀的大能們,無趣地撇了撇嘴。
“唉,既然諸位同道都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朕,送諸位一程了!”
雖然他從一開始,就確實沒打算放過這些人就是。
周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彷彿被鬼上身了般,瘋癲狂妄的模樣,與之前那個隱忍深沉的帝王判若兩人,兩點極淡的血光一閃而逝。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帝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汙濁的暗紅印記。
“煉——”
“咔嚓!”
一字落下,億萬盞血燈同時一顫,燈火忽明忽暗,而後驟然暴漲!無盡的血色霧氣瞬間液化,猶如一場倒懸的血海瀑布,從那封鎖天地的暗紅結界上傾瀉而下!
“嗤嗤嗤——”
血水瘋狂撲來,先侵識海,再蝕道心,後入血肉。
一位南域二流宗門的宗主方才抬手祭出護身寶印,那血水竟順著他靈力外放的一瞬,貼著護體罡氣便鑽了進去。那人身形猛地一滯,下一刻,雙目驟紅,脖頸之上青筋暴起,整張臉都扭曲起來,像在一瞬間看見了自己最恐懼,也最渴望的東西。
“殺……殺了他!殺了他!”
他忽然轉頭,一掌朝自己身旁的副宗主拍去,掌風中竟已裹上了一層薄薄血焰!
“宗主!你瘋了?!”
那副宗主駭然失色,勉強抬手去擋,結果才接一掌,識海里便“嗡”地一震,眼前驟然浮現出自己宗門覆滅、弟子慘死、道侶背叛的幻象,心神頓時大亂。
天魔亂心,僅僅只是開始。
“穩住心神!!”
玄微真人一聲清喝,拂塵橫掃。
雪白拂塵絲暴漲千丈,如瀑如河,頃刻自空中垂落,化作一圈又一圈太上清光,將離得最近的數十位修士齊齊罩住。
“心若明鏡,外邪不侵!屏息,守一,莫觀幻象!”
道門真音滾滾而出,如黃鐘大呂,直震識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