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如意眸光變得深遠:“陽光雨露,不擇草木而施;西時輪轉,不擇生靈而序。強者有其域,弱者有其隙。萬物皆在規則之內,尋其生路,各得所安。”
她的目光掠過街上錦衣的貴人,也掠過衣衫襤褸的乞丐;掠過健壯的青年,也掠過垂暮的老者。在她眼中,這天道之下的生靈,並無區別。
“非獨予一人之幸,非獨佑一族之昌。”
她的聲音愈發空遠,彷彿與某種宏大意志共鳴。
“此無情,便是至公。”
雲如意微微轉頭,目光落在雲擎、雲天落、夏無殤三人身上。那空靈的眸子裡,倒映著他們各自道途的光影軌跡。
混沌衍化、玲瓏生輝、皇道巍峨。雖然三人還未開始真正證道,但這三人的大道雛形,己顯啊。
她雙眸彎彎,此刻又有了幾分雲擎熟悉的、屬於“雲如意”的靈動與俏皮。
“混沌孕生,玲瓏觀世,人皇載物。”
她輕聲念出這三個詞,每個詞都彷彿帶著某種宿命般的重量。
“諸位之道,皆……近天矣。”
話音落下,室內一片寂靜。
窗外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唯有那空靈縹緲的餘韻,在光影中緩緩流淌,如漣漪般一圈圈盪開。
雲擎彷彿看到了一條冰冷恢弘的法則長河,貫穿萬古,無情地裁定著一切生靈的生死沉浮。而在這無情之下,卻又為每一點靈光預留了閃爍掙扎的可能。
曾為凡人掙扎求生的他,知道那種滋味。
雲擎重瞳微縮,看著眼前氣質迥異的妹妹,心中震動。
他並非第一次察覺雲如意的特殊,早在雲巔演武初見時,重瞳驚鴻一瞥所見的那份“大功德、大犧牲”,便己讓他心生敬意。但此刻,親耳聽到她以如此接近“天道”的視角闡述大道,那份震撼依舊強烈。
想起在雲煌身邊感知到的,如今天元天道的微妙狀態,雲擎忍不住開口詢問:“若…天道生變?”
如果天道不再“至公”,不再一視同仁,會如何?
他沒有點透,但意思己經很明顯。
雲如意雙眸彎彎,望著天外,聲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彷彿早就知道答案,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她輕聲道:“如果天道生變,我…呵呵,自然會有人站出來糾正它的,大兄。”
雲擎重瞳深深凝視著面前似乎要立刻隨風而去的少女,看著她眉眼彎彎,心下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張了張嘴,想再問些什麼,可空靈感如潮水般退去,雲如意己經端起酒杯,甜甜地向夏無殤敬酒,彷彿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便將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是,隱隱不安。
天道之下,這位少女,為自己預留了怎樣的命運?








